“对ETO对策小组的头儿……史队,你这二十年混得可以啊。”
听到这话,张启调笑道。
“可以个屁。”
史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腾出一只手,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口袋里摸索,最后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中南海”,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用一个老式打火机点上,金属盖子开合的声音清脆。
“升官有个鸟用,老子宁可用这身皮换ETO那帮狗娘养的藏身处。
抓不着人,天天开会扯淡,坐办公室坐得我屁股都生茧了。”
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然后伴随着一长串牢骚吐了出来。
“再说这世界,变得太快了。
妈的,二十年前,谁能想到车能在天上飞?
我那破手机,现在连个健康码都扫不出来。
好多新出的玩意儿,我他妈都玩不明白,还得回家问我儿子。”
“哦?你还有儿子了?”
张启转过头,有些意外。
他印象里的史强,还是那个了无牵挂、随时准备跟人同归于尽的滚刀肉。
“嘿,瞧你这话说的,”
史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怎么着,就兴你们这些大科学家拯救世界,不许我们这些俗人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在方向盘旁边的车载终端上划拉了几下。
中控屏幕上跳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警官制服的年轻人,站在警校门口的国徽下,身姿挺拔。
他的脸型和五官有七八分像史强,但没有史强脸上那种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沧桑和疲惫,眼神干净,嘴角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桀骜。
“上的警校?”
张启看着照片,有些好奇的问道。
“可不是嘛,”
史强把烟屁股摁进车载烟灰缸里,提起儿子,脸上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非说要子承父业,当个跟他爹一样的警察。
我呸!这臭小子,从小就皮得没边,整天在外面跟人打架,三天两头被叫家长。
我当初还想着,让他学学老丁家那闺女,考个医学院,以后当个医生,多好。
坐办公室,穿白大褂,受人尊敬,钱还多。”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像所有担心孩子前途的普通父亲。
“当警察有什么好的?风里来雨里去,一天到晚不着家,工资就那么点儿。
这年头,干点啥不比当警察舒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史强嘴里吐着嫌弃的词,但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却有藏不住的光。
嘴角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把他心底那点小小的骄傲出卖得一干二净。
张启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史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干咳了一声,把照片划掉,屏幕上重新显示出导航地图。
他又点上一根烟,话题也跟着烟雾一起,转回了那冰冷而严峻的现实。
“说正事。叶文洁留下的那串数字,我们这边查了二十年,一点头绪都没有。”
史强的声音重新变得沙哑而凝重,
“全世界最顶尖的密码学家、数学家、语言学家,能找的人都找了。
所有人都认为,那不是一种常规意义上的密码。
常规密码,只要样本量足够,总能找到规律,暴力破解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串数字,太短,太随机,像是一本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密码本里,随机抽出来的几页。”
“根据专家的判断是,这玩意儿,是一种‘暗语’。
一种只有她和杨冬母女俩才能懂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