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系统启动的低沉蜂鸣在驾驶舱内回响。
天意高达的外层装甲板块无声地滑开,如同层叠的刀刃,露出下方深蓝色的骨架。
那不是金属,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合金,而是一种遍布着无数微光线路的结晶体,精神感应框架。
幽蓝色的光芒从装甲的缝隙中溢出,将纯白的机体染上了一层神圣而诡异的色彩。
而在克鲁泽面具下的双眼中,世界失去了颜色。
跟着他看见了未来……
高速逼近的四架“浩劫”战机变成了四个单调的虚影,它们身后拖拽出一条条淡红色的虚线,那是它们在未来几秒内的飞行轨迹。
甚至连它们即将发射的导弹,都以更纤细的红色线条预先勾勒了出来。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张由概率和因果构成的精密图纸。
他看见了未来。
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经过系统的计算和处理之后,投射到他脑海之中的画面。
下一秒,天意高达举起了手中的光束步枪。
没有瞄准,没有锁定,只是抬起,然后扣下扳机。
四次。
光束撕裂大气,发出四声几乎连在一起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爆鸣。
“这怎么……可能?”
F/A-41C“浩劫”的驾驶舱里,杰夫·布朗不可思议的说道。
他的RWR雷达告警接收器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被火控雷达锁定的迹象。
也就是说,对面在没用火控雷达的情况下,手动锁定了以三倍音速飞行的他吗?
这怎么可能……
然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一片白光,将他眼前的一切都吞噬了。
直到座机被高能光束贯穿、从中间炸成一团橘红色火球的前一刻,这位大西洋联邦海军航空兵王牌飞行员的最后一个念头,依旧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但却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了。
四团绚烂的烟火在万米高空依次炸开,像是在庆祝一场无人喝彩的典礼。
“你们去支援奥布的地面防御,我去处理对方的旗舰。”
克鲁泽在小队频道里下达了命令,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小队的成员却并无意外,因为他们的队长搭配天意就有这样的能力。
下一刻,克鲁泽推动操作杆,天意高达的姿态瞬间调整,机体划出一道违背牛顿定律的锐角,径直冲向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联合舰队。
目标,舰队的神经中枢——“乔治·H·W·布什”号航空母舰。
旗舰的CIC战情中心里,刚才还充斥着“三分钟解决战斗”和“晚上去哪里喝一杯”的快活空气,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红蜘蛛”中队的四个友方识别码,在同一瞬间,变成了代表“信号失联”的灰色方块。
“报告!‘红蜘蛛’中队……信号全部消失!”
雷达管制员的声音在发颤,他摘下耳机,又戴上,反复确认,最后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屏幕,那上面空空如也。
舰队指挥官脸上那自信的笑容僵住了,嘴里那根价值高昂的古巴雪茄也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另一个比空袭警报更尖锐的警报就尖叫了起来。
“敌机高速接近!矢量数据……无法解析!目标,本舰!”
“所有防空单位!开火!开火!给我把它打下来!”
指挥官终于回过神,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对着麦克风咆哮,唾沫星子喷在了控制台上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
以“乔治·H·W·布什”号为中心,整个特遣舰队瞬间变成了一只炸了毛的钢铁刺猬。
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上的“密集阵”近防炮开始以疯狂的速度旋转,20毫米的贫铀穿甲弹以每分钟4500发的射速喷吐出灼热的弹幕,橙红色的曳光弹在空中织成一张致密的、足以绞碎任何闯入者的火网。
舰载的“麻雀”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白烟,成群结队地呼啸而出。
那是一道由爆炸、弹片和高能光束组成的死亡之墙。
任何飞行器,只要闯入其中,就会被撕成最原始的金属碎片。
然而,天意高达闯了进去。
它没有减速,反而以更快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那片钢铁风暴。
……
USS“维拉湾”号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武器控制站。
二十一岁的火控操作员米勒,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战术屏幕。
他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操作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锁定!我锁定它了!”
他大喊,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一枚“麻雀”导弹脱离发射架,向着那纯白的巨人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