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里不是提到了那个1379号监听员吗?他显然对人类抱有善意。这说明三体文明中,也存在和平主义者,我们不能和他们……”
“杜波依斯先生,”
常伟思打断了他,
“类似1379号监听员这样和平主义者的结局,报告的附录里有。
在他向地球发出警告后,监听站立刻被三体执政官判定为‘叛乱’。
那些抱有这种思想的三体人,都被执行了‘强制脱水’和‘焚烧’。
一个不留。”
常伟思顿了顿,环视全场。
“一个文明的性格,是由它所处的环境决定的。
在三体那样残酷的世界里,仁慈和善意是生存最大的障碍。
像1379号监听员那样的个体,或许会出现,但他们永远是少数,而且会被整个文明第一时间清除。
而且……当他们决定向太阳系发射第一枚智子的时候,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没有谈判,没有妥协,只有征服,或者被征服。”
“可是……这怎么打?”
另一位来自德国的代表,一个脸色苍白的秃顶男人,绝望地摊开手,
“我们的科技被锁死了,我们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我们就像是……就像是拿着石矛的原始人,要去对抗开着隐形轰炸机的现代军队。
我们甚至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见!”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会议室里最后一丝侥幸。
所有人都沉默了,环形会议桌上方的空气,沉重得像灌满了铅。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这场战争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战争终究是人打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是常伟思。
他看着一张张写满绝望的脸,继续说道:
“我的祖国,在多年前,也曾经面对过技术和装备上拥有压倒性优势的敌人。
当时,我们的士兵甚至连御寒的冬衣都不够。
但我们还是打了,而且打赢了。”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向了美利坚代表,表情都有些古怪。
看着众人的眼神,美利坚代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吞了一只苍蝇。
“那不一样……三体人与我们的差距远比那时更大……”
“本质上,没有不同,都是明面上无法战胜的敌人,而且敌人都掌握了超越想象的武器。”
常伟思反驳道,
“三体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用智子锁死我们的科技?
如果差距真的大到无法弥补,他们根本不必这么做。
他们这么做,恰恰说明,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我们用四个世纪的时间,追上甚至反超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发酵。
“而且,比起三体人,我们还有一个他们永远无法比拟的优势。”
“是什么?”
杜波依斯下意识地问。
“是我们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