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梦比优斯看着那个蓝色的巨人,看着他跨坐在博伽茹身上,用覆盖着铠甲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向那张已经不成形状的脸。
这片由红色岩石构成的空间里,除了沉闷的、骨骼碎裂的击打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暗紫色的血液溅开,像劣质的油彩,泼洒在地上。
那液体带着一股灼烧般的触感,黏腻,腥臭。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同族展现出这样狂暴的姿态。
在光之国,他们学习战斗,学习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终结敌人,学习如何用光的力量守护和平。
但没有人教过他们,战斗可以是这样的。
或许这样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是不含任何技巧与荣耀的、野兽般的泄愤。
“越是纯粹的光芒,染上的黑暗就越是明显。”
一个声音在梦比优斯的脑海里响起,说出这话的自然是因帕特了。
就像他说的,一块纯白的画布,哪怕只溅上一滴墨,也比泼在灰色墙壁上要刺眼得多。
因帕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
穿过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来到了猎手骑士剑的身后。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烟火气地按在了猎手骑士剑那不断挥舞的、覆盖着蓝色铠甲的手臂上。
“已经够了。”
“它已经死了。”
“砰!”
猎手骑士剑的最后一拳落下,砸得博伽茹的头颅深深陷进了红色的岩石里。
他的动作在那一刻凝固了。
手臂上来自因帕特的力道并不大,更像是一种提醒。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身下那滩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的肉泥。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能量反应。
死了。
那个毁灭了他所珍视的阿柏星,让他背负上复仇之铠的罪魁祸首,就这样死了。
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支撑他化身为恶鬼的唯一执念,在此刻画上了句点。
然后呢?
然后是什么?
一股巨大的、空洞的疲惫感,像是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猎手骑士剑覆盖着全身的蓝色铠甲,那复仇的证明,此刻却像一副沉重无比的棺材。
他身体的线条一瞬间松垮了下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瘫倒在地。
伴随着他的倒下,这片名为“美塔领域”的相位空间开始崩溃。
周围的红色岩石化作了亿万个细碎的光之粒子,。
天空、大地、一切光怪陆离的景象都在瓦解,露出了它们本来的面目。
……
光芒散去。
三个人影出现在一条僻静的、散发着潮湿气味的小巷里。
这里大概是东京某个商业区的背后,空气里混杂着雨后柏油路的味道,还有隔壁居酒屋飘来的、烤鸡肉串的焦香。
一盏昏黄的路灯下,几只飞蛾徒劳地撞击着灯罩。
刚刚结束了一场足以毁灭城市的战斗,他们却落在了这样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
正木敬吾站在巷子口的阴影里,他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日比野未来穿着休闲装,站在巷子中央,一脸无措的看着身旁的两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看正木敬吾,又看看那个刚刚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的、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
他就是刚才那个狂暴的猎手骑士剑。
“那个……”
最终还是日比野未来打破了这片死寂,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正木敬吾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但是……请问,你们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