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通过空气或电磁波传播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时空本身的律动,像一口无形的大钟被敲响,钟声在四维空间中扩散。
在更高的维度,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巨大八卦图凭空成型,它的尺度囊括了整个寰宇。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基础符文如同八个新生的星系,悬挂在黑暗的虚空中,慢慢开始凝聚。
随着八卦图的演化,整个银河系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颗位于边缘旋臂的荒芜行星上,一个原始部落的萨满正在主持祭祀,他忽然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指向天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在他的视野里,天空中的星辰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轨迹重新排列。
所有的一切都将被锚定,所有的一切都将被解析……
这样的变故吸引了这个世界所有至高存在的目光。
但却没有人出手,因为此刻还不是出手的时机……
罗浮,仙舟之上。
“喂喂!卡芙卡!这真的没问题吗?!”
银狼用力地嚼着嘴里的薯片,包装袋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她面前的光幕上,数据流已经不是瀑布了,是海啸,是宇宙大爆炸。
每一行代码都扭曲成她无法理解的形状,这说明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正在被改写……
“我完全看不懂那颗铁脑袋在算什么鬼东西……这感觉糟透了。”
银狼一脸凝重的说道,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个机械脑袋就会重新定义世界了。
不过在此之前,其余星神就会出手,然后演变为神战……
“艾利欧说没问题,”
卡芙卡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头在夜色中明灭,
“虽然看不到具体的过程,但他说,这条道路的终点是最好的……大概吧。”
她摊了摊手,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确定。
她的视线越过银狼,投向远处。在那里,建木枯死的枝干上,正有一点新绿顽强地冒出头,仿佛在呼应着宇宙深处的某种新生。
“最后一幕了,我们只需要当好观众。”
另一边,博识尊的推演遇到了瓶颈。
由八卦演化至六十四卦,再由卦象推演天地万物,一切顺利。
因为这本就是他的机能,只不过换了一种算法。
但当祂试图从“五行”生克的模型继续向下推演时,进度条卡住了。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
这个看似简单的循环,当被置于宇宙尺度,并引入时间和空间变量后,其复杂性呈指数级爆炸。
完成接下来的演算,就算是博识尊所拥有的全部算力,也需要一个以“万年”为单位的时间。
简单来说,祂死机了。
那颗庞大的机械星球剧烈地颤抖起来,平滑的模块接缝处迸射出蓝白色的电弧,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身上炸开的毛。
它那猩红色的核心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而这,就是张启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就是现在。
在他精神深处,那个由所有世界的“他”共同构筑的特殊空间里,那枚一直静静悬浮着的金色圆球,那颗紧闭的眼球,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金色。
眼球的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下一刻,无数条漆黑的、闪烁着光芒的触须从缝隙中伸出,它们不像是生物组织,更像是某种液态的、凝固的“意志”。
这些触须顺着博识尊留下的那条精神链接,穿过星铁世界张启的意识,逆流而上,反向侵入了那颗庞大的机械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