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看来我们还挺有名的嘛~”
闻言,那个女人笑了。
而她身后的男人没有作声,像一座沉默的山,或者说,一口沉默的、装满了刀剑的棺材。
他只是拔出了那柄缠满绷带的古剑,绷带下的剑身像是从历史的尘埃里挖出来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又被某种偏执的力量强行黏合在一起。
下一秒,那座山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他从女人的身后消失,又在张启的左侧出现。
空间在他脚下像是被踩皱的纸,一步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剑气割开了小巷里潮湿的空气,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血的味道,直直地斩向张启的脖颈。
但剑刃切开的,只有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
“轰!”
茶馆后墙那面雕着“福禄寿”三星的照壁,被这一剑从中间劈开,砖石和琉璃瓦哗啦啦地垮塌下来,扬起一大片呛人的灰尘。
“我可不觉得身上有什么值得星核猎手惦记的东西。”
张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好端端地站在巷子口那棵歪脖子银杏树下,拍了拍袖子上沾的灰。
表情像是刚刚在牌桌上被人诈胡了一把,有点无奈,又有点想不通。
“哦?居然能这么轻易地摆脱我的‘言灵’?”
女人,眉梢挑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点算得上是“惊讶”的情绪。
“小心点,卡夫卡,这个人相当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银发身影的投影突兀地出现在卡夫卡身边,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有她这个等级的黑客,才能在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当然的,如果不危险,也没必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出手了……你说对吧,刃?”
卡夫卡摊了摊手,对着那个一击不中的男人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被称为“刃”的男人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点猩红的光。
他身上的杀气像是沸腾的水,从皮肤下渗透出来,一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血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上蔓延,像是烧红的铁水浇进了皲裂的大地。
“魔阴身?刚才街上的骚动是你们引发的?”
张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话没能说完。
刃已经陷入了某种癫狂,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再一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张启猛扑过来。
这一次,他的剑招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有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张启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的“乾坤盘”再次亮起,准备运转阵法。
但就在阵图线条即将成型的瞬间,盘面上的光芒“滋啦”一声,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炭火,猛地黯淡下去。
另一股无形的力量,介入了这片空间的虚数能量,破坏了术法结构。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显然是那个银色的骇客女孩。
张启没时间多想,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开那当头劈下的一剑。
剑锋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在他脚下的大理石地砖上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他还没站稳,耳边又传来了卡夫卡那慵懒的声音。
“跪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张启的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就要向地上跪去。
但仅仅是下一刻,他便摆脱了控制,然后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剑风割断了他几根头发。
一个主攻,一个辅助,一个在暗处进行技术压制。
以一敌三,张启顷刻之间便落入了下风。
他的术法被封锁,单论身体能力,他肯定比不过这个陷入魔阴身的疯狗。
“再不认真的话,可是真的会死的哟~”
卡夫卡站在战圈之外,看着张启狼狈躲闪,双手抱在胸前,调笑道。
“……”
张启没有回话,他只是在躲闪的间隙,脑子飞速地转动。
这不对劲。
一切都太巧了。
他们提前知道自己的行动路径,在这里布下了时空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