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三个士卒压低身体,手中的枪刃划出三道交错的寒光,直取张启的上、中、下三路,刀势狠辣,直取要害。
中间的两人单手掐诀,背后的剑匣洞开,数十柄闪着寒光的飞剑如蜂群出巢,绕过前方的同伴,从半空中倾泻而下,封死了张启所有闪避和后退的路线。
最后方的那人,则拉开长弓,弓弦上搭着一支同样由光凝聚成的箭矢。
弓弦拉满,光矢脱手,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流星箭雨,覆盖了整个八卦阵的范围。
进退有度,配合无间,哪怕神智已失,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依旧存在。
“不好!”
那两个退役老兵脸色煞白。
“丸辣!”
青雀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心想等下该怎么给张启收尸……
但预想中的惨叫和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咔咔”的机括转动声。
张启脚下的八卦阵法开始轮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的位置飞速变换,时空因此扭曲。
那漫天的光矢箭雨在扭曲的时空之中飞行,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最终“咄咄咄”地钉在他身后的墙壁和梁柱上,却没有一根碰到他。
紧接着,那数十柄即将把他绞成碎片的飞剑突然停顿,然后齐刷刷地调转剑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向那三个持枪刃冲锋的士卒!
那三名士卒的反应快得不像话,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枪刃回旋,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色光轮。
“叮叮当当”
一阵爆响,竟将来袭的飞剑尽数格挡下来。
但就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茶馆里飘荡的安神香烟气、人们呼出的白雾、甚至连光线本身,都像是被冻结了。
一层白霜以张启的脚下为圆心,无声无息地炸开,像一圈白色的涟漪,顺着地面爬上那六个云骑军的战靴、胫甲、胸铠……最后在他们狰狞的、被魔阴身扭曲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剔透的冰壳。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六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就这么矗立在茶馆中央,依旧保持着进攻的最后一瞬。
表情狰狞,杀气腾腾,却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好……好厉害……
青雀手里的那张“七万”琼玉牌“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自己都没发觉。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六座冰雕,又看看那个收起八卦盘、掸了掸衣袖的张启,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要知道那可不是地衡司门口摆着当装饰的石狮子,而是云骑军的精锐!
寻常生灵,若能坚定不移地践行某一种“命途”,就能从命途那里借来力量,成为所谓的“命途行者”。
但这太难了,比让她连续上一个月班还难。
坚定不移地做一件事,坚定不移的去践行命途所代表的理念,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但仙舟人不一样。
他们被“丰饶”祸祖赐予(或者说诅咒)了长生,体内本身就流淌着丰饶命途的力量。
于是仙舟的先民们便摸索出一种方法,将这种丰饶命途的命途能量转化为可以被自身驱动的“真气”。
这法门虽说比践行命途简单,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想要成为云骑军,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掌握真气,再配合上工造司打造的那些精良装备,战力绝对不弱。
而眼前这六个,显然是云骑军之中的精锐。
可就是这样的六个精锐,居然连张启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