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流亡的漫长岁月中，他最大的敌人皮尔，这个曾经将他逼入绝境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被赶下王位的一天。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呵，这可不只是玩弄人心那么简单。”
巴豆轻轻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轻松的意味。
他转过椅子，面向控制台，跟着打了个响指。
“滴——”
一声轻响，他身后的主屏幕画面切换。
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呈现出来，蓝色的海洋与绿色的陆地构成了人们熟悉的星球轮廓。
但下一秒，地图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流。
这些能量流，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
最终汇聚向一个方向——大洋彼岸，那座白色的五角大楼所在的位置。
“这是？”
路法见状，有些不解。
“就和你命令那些幽冥魔，通过引发人类的负面情绪来收集复活能量的手段，差不多。”
巴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一个客观的解说员，揭示着一个惊悚的真相。
“只不过，你的方式是让手下通过制造具体的犯罪事件，来催生出贪、嗔、痴这三种能量。
而他，更高明。”
巴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画面拉近，锁定了其中一处能量最浓郁的城市。
屏幕上，无数网民的激烈言论、街头人群的对立叫骂、政客们的互相攻訐……
所有因立场分裂而产生的猜忌、愤怒、贪婪与偏执，都化作了那暗红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升腾。
“等等！”
路法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全然的不可思议，
“你是说……皮尔是在利用全人类，为他收集贪、嗔、痴三毒的能量？！这怎么可能？！”
贪、嗔、痴，这三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欲望的能量，在阿瑞斯是绝对的禁忌。
他自己也是在被放逐的漫长时光里，在绝望与仇恨的深渊中，才逐渐理解并掌握了这种禁忌的力量。
但阿瑞斯那样的环境，那个标榜着秩序与光明的星球，怎么可能诞生出如此系统、如此高效地研究和利用三毒能量的技术？
“这当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弄出来的产物。”
巴豆说着，从一旁的金属托盘里，拿起了那件东西。
暗黑刑天召唤器。
它静静地躺在巴豆的掌心，通体漆黑，造型与制式的刑天召唤器相似，却在每一个细节上都透着一股邪异与扭曲。
“和基础版的刑天召唤器不同，这东西的能量回路，精准地对应着贪、嗔、痴这三毒的能量。”
巴豆解释道，这并非短时间内能弄出来的东西。
听到这里，路法彻底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巴豆手中的那个黑色装置，眼神变幻不定。
他想起了过去，想起了皮尔还是阿瑞斯摄政王的时候，那个男人总是表现得温文尔雅，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以“秩序”与“正义”为名，打压一切异己。
原来，在那张伪善的面具之下，他早就已经开始涉足这片最深沉、最黑暗的领域了吗？
这种认知，比任何战败都让他感到屈辱。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仪器运作的低微蜂鸣声。
许久，巴豆才再次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凝。
“你应该也不想看到，皮尔王带着这种力量，重新坐上阿瑞斯的王位吧？”
路法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告诉我，修罗铠甲，究竟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