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祖脑子嗡嗡作响。
如果它没记错,距离上次见到这个人类,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几年时间。
几年!
对于它们这种活了漫长岁月的妖圣来说,几年时间连打个盹都不够。
可这个当年还要靠着释迦牟尼遗留的力量才能勉强封印它的小子,现在居然仅凭一击,就把他引以为傲的肉身打碎了?
而且,刚才那个散发着白金色光芒的法相,根本就不是佛门的东西!
那上面带着的,是一种比妖族还要原始、还要蛮荒的恐怖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鳄祖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了。
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之后,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逃!
必须逃!
鳄祖毫不犹豫地转身,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猩红的血光,直接撕裂了火星的大气层,朝着星空深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疯狂逃窜。
只要逃到那里,只要混进那几十亿蝼蚁里,它就有机会活下来。
“现在想跑,晚了。”
张启看着那道即将冲出大气层的血光,摇了摇头。
他打了个响指。
背后的蓐收法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的无面怪鸟虚影。
空间祖巫,帝江。
法相的四只翅膀只是轻轻一扇。
火星上空的这片空间,突然被切断了。
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剪刀,把鳄祖所在的这块空间从整个宇宙里剪了下来,然后首尾相连,做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鳄祖还在拼命催动遁法,但它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它怎么飞,无论它把速度提升到多快,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它的视线里始终没有变大一分一毫。
它在原地踏步。
“吼!!”
意识到自己跑不了之后,鳄祖彻底发毛了。
恐惧转化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了一柄通体暗红的妖剑。
这把剑是用无数强者的骨骼和精血祭炼而成的。
剑身一出,周围的虚空立刻响起千万冤魂的哀嚎。
鳄祖竭尽所能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妖力,挥动妖剑。
滔天的血光化作一片尸骨的汪洋,成千上万具白骨在血海中挣扎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下方的张启倾泻而去。
每一道剑光都牵动着天地间的法则。那
如雨点般落下的秩序神链,似乎是要把这片空间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彻底绞碎。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张启伸出了手指。
一指之下,鳄祖挥出的那些毁天灭地的剑光,突然消失了。
那些足以斩碎星辰的血光、那片咆哮的尸骨汪洋、那些交织的秩序神链,就像是落在热铁板上的雪花,瞬间消弭于无形之中。
紧接着,鳄祖感觉到了一种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空虚。
它的法力在流逝。
仅是法力,它甚至感觉到自己与天地大道、与自己苦修数千年的圣道法则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根根切断。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神通?!”
鳄祖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强者,见过各种诡异莫测的秘术,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手段。
但已经没有人回答它的疑问。
下一刻,鳄祖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了。
它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爪尖开始沙化。
鳞甲、血肉、骨骼,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作用下,一点点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
“不……不!!!”
鳄祖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轰然崩塌,化作了漫天细密的碎块。一阵火星的狂风吹过,那些碎块直接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在了这片赤红色的荒原上。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解决完鳄祖之后,张启走到那个巨大的黑洞边缘,探头往下看了看。
深渊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古老的气息,正顺着洞口往外爬。
他知道那底下是什么。
海眼,还有那个藏在更深处、被称为不死天皇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