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万座龙首峰组成的阵势蕴含滔天杀机。
寻常的准帝级强者若是闯进来，恐怕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就会被磨灭成最精纯的能量，反过来滋养这片仙土。
也难怪那三头大妖和一匹龙马只敢在外围打转，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但对张启来说，这地方没那么复杂。
这大阵的繁复程度，远远超越了源天师的手笔。
但对于他来说还不够看。
只是片刻，他便已经完全将其解析，寻得了通路。
山谷之内，龙气与仙光交织，几乎液化。
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最顶级的丹药。
在这种灵气环境之下，此地的药草早已通灵。
一株株宝药生长在龙首峰的犄角、眉心、龙口等关键位置，汲取着最浓郁的菁华。
有的形如赤色珊瑚，流光溢彩；
有的状若珍珠玛瑙，晶莹剔剔，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上万座龙首峰本身，就是世间难寻的神材，随便敲下一块，都足以炼制出惊世的兵器。
而它们孕育出的药物，更是无价之宝。
张启随手摘下几株年份最足的，这几株药草已经诞生了模糊的意识，在他的指尖瑟瑟发抖，却不敢反抗。
他将它们收入袖中，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着山谷的最深处走去。
他的目标不是这些。
穿过一片氤氲的仙气之海，前方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一片小小的“星域”就那么突兀地横陈在前方不远处的石林中，灿烂夺目。
那是一块巨大的山石，上面嵌着数十个拳头大小的星辰，正一明一暗地闪烁，投射出柔和的光辉。
数十颗微缩的星辰缓缓浮起，在他的面前自行演化，星轨交错，光芒璀璨。
它们脚下的那块山石，在星光的映衬下，一下子变得无比遥远，像是被放逐到了宇宙的另一端。
张启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山石上。
山石上有人刻着字。
“我要死了，谁……能帮我照顾妹妹？”
刻痕很浅，笔画潦草粗糙，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能看得出来，刻下这行字的人，生命力已经走到了尽头，连在一块石头上留下印记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绝望，和对尘世未了的心事。
妹妹？
张启的思维停顿了一瞬。
就在这时，那片微缩的星域，星光陡然大盛。
星辰轮转，光影交织，一幅被定格的历史画面，被这股奇特的力量，重新投射到了人世间。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星光之中。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他身上穿着残破的甲胄，手里抚摸着一张鬼脸面具，整个人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失落。
“神血、妖血、佛血都已浇在它的身上，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那道身影在喃喃自语，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回音，像是从一条遥远的时间长河逆流而来。
“死不要紧，可谁能帮我照料妹妹，她还太小，我放心不下。”
画面流转，那道模糊的身影看向了天空，似乎在对着什么人哀求。
如果有一天能回到星空的另一端，请一定不要忘记，帮他养大那个他至死都无法割舍的妹妹。
张启看着这幅画面，一时间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