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般景象，他大概知道这颗星球的灵气为何会枯竭了。
脚下的蓝色星球在他视野中被层层剥离，物质的外壳褪去，显露出其下奔腾的能量脉络。
这并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而是一张被人为编织起来的巨网。
九十九条庞大的地脉，遍布了整个地球。
而布下这等通天手笔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抽取这颗星球最本源的生命力，去孕育某个东西。
九为极数。
但此人行事，却直接动用了九十九条龙脉，这份手笔，这种气魄，已经不是寻常大帝能有的手段。
只是，这座本该完美无缺的大阵，此刻却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外力撕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能量不再是单向地流向中心，而是从这些裂口中不断逸散出去，虽然微弱，却从未停止。
这或许就是这颗星球在灵气枯竭之后，依然能诞生修行者的原因。
有人撕裂了这个大阵……
想通了这一点，张启不再停留。
他一步迈出，身形自星空消失，下一瞬，便已降临在那大阵的中心。
昆仑。
真正的昆仑。
它不是凡人认知中那条横卧于西部的山脉，那只是这条主脉延伸出去的一根最微不足道的末梢。
真正的昆仑，是一片自成天地的原始莽荒。
山峦如巨兽的脊梁，无边无际地延伸至视线尽头，就算是云海也只是在山腰翻滚。
在张启的视野里，此地是九十九条龙脉的最终汇聚之地，是整座大阵的心脏，也是一切能量的源头。
正因如此，这里的灵气浓度与外界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在山谷间缓缓流淌。
如此环境，自然也孕育了无数在外界早已绝迹的奇珍异种。
高达百米的古树上挂着流光溢彩的果实，崖壁的缝隙里生长着形态奇异的灵药，偶尔有身披鳞甲、头生独角的异兽从林间一闪而过，投来警惕的目光。
可惜。
张启摇了摇头。
昆仑的地势，生来就是为了孕育那唯一的“圣胎”。
八方精气、十方神华，所有的一切都被龙脉组成的管道抽取，然后输送向最中心的禁地。
生活在这片区域的生灵，不过是能分到一些从管道缝隙里泄露出来的残羹冷炙。
它们争不过那个位于中心的“胎儿”。
所以，这片看似生机勃勃的区域，却并未诞生出大能者。
这倒让他对那中心区域正在孕育的东西，生出了几分兴趣。
他信步前行，没有惊动任何生灵，偶尔看到一些年份足够、药性奇特的宝药，便顺手收起。
就这样一路前行，穿过云海，跨过深谷。
“吼……”
一声不似活物的嘶吼从前方传来。
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苍翠的原始山林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块，取而代之的是寸草不生的焦土。
空气扭曲，热浪滚滚，与周围生机盎然的昆仑腹地形成一种极不协调的异景。
“旱魃吗？”
张启的脚步停下，略感意外。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这种由至阴至邪的尸体在至阳至刚之地异变而成的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