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又过了大约半个钟头。
金光收敛。
叶凡缓缓落回地面，双脚踩在草地上，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原来这就是修行。”
他声音很轻，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庞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巴掌拍在叶凡肩膀上，差点把人拍趴下。
“叶子！你小子行啊！”
叶凡被拍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庞博一眼，笑了笑，没多说话。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庞博的肩膀，看向站在泉池边的张启。
叶凡朝他点了点头。
就一个点头，什么都没说。但
两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行了。”
张启假装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修炼完了，该我了。”
说着，便从腰间的空间袋里取出属于自己的那颗丹药。
丹药是白色的，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没有纹路，没有光泽，就像一颗普通的糖丸。
张启把丹药扔进嘴里，盘腿坐下。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用吞天魔功上的解释来说，核心就两个字——道痕。
什么是道痕？
说白了就是天地运行规律在万物身上留下的烙印。
草木枯荣是道痕，水往低处流是道痕，星辰运转是道痕。
放在修真体系里，这玩意就是所谓的“天道”。
然而这个世界的天道是不完整的，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一般。
天道不完整，便没有完整的天地灵气循环。
自然也就没有办法通过传统的筑基、金丹、元婴的路子来一步步构筑感知法则的器官，最后羽化登仙。
这也是他最初尝试以修正法修炼没有任何反馈的原因。
但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这个世界的修士成功开辟出了另一条路。
既然没法吸收天地灵气，生成从外界获取法则的法体，那就把法则刻在自己肉身上。
把道痕铭刻进血肉和骨骼里，变成一种可以遗传的东西。
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一代地积累、筛选、优化。
一代不够就两代，两代不够就十代。
几百代人的积累下来，后人生下来体内就自带道痕，不需要筑基，不需要金丹，不需要元婴。
特殊体质本身就是一个现成的修行捷径，跳过了所有中间步骤，只要摄取足够的资源，就能获得近似于仙人的力量。
说白了，就是把个体修炼的成本分摊到了整个种族的进化周期里去。
而这就是所谓特殊体质的真相。
圣体、混沌体……
这些听起来玄乎的名头，本质上就是这个世界的先人走出的绝路。
但对他来说，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闭上眼。
丹药的药力化开的同时，高维视角展开。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剥开了一层又一层，物质层、能量层、信息层、法则层。
这是只有仙佛才能洞察道的世界……
山川河流、草木泥土、头顶的云层和脚下的岩石——所有的物质外壳都变成了半透明的，露出了底层的运行逻辑。
他看见了道。
那是破碎的、残缺的、但依然在顽强运转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