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们俩啊,都是人精。”
老廖摆摆手,也抿了一口酒,咂摸着滋味:
“躲过跌容易,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现在的行情,就像这水库的水,看着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咱们做投资的,就得看清这暗流的方向。”
“廖哥,您说的是。”
赵铭附和道:
“最近市场风声挺紧,各种消息满天飞,我和小马哥都有点拿不准。
特别是汇率这块,还有对小日子那边的经济走势,大家都很关心。
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们透个底,点拨点拨?”
老廖放下酒杯,说道:
“汇率啊……”
他缓缓开口,“很多人把它想得太简单了,觉得就是一个国家经济好坏的晴雨表。
其实,这东西复杂着呢,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一些在表面上看起来非常‘诡异’的现象。”
他顿了顿,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点茶水,热气氤氲中,他的声音显得更加深邃:“今天,我就给你们讲一段小日子的历史,以史为鉴,或许能帮你们看清一些东西。”
小马哥和赵铭对视一眼,都放下了筷子,神情专注起来。
“时间回到1990年,我那时候才大学刚毕业。”
老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讲故事的磁性,“那时候,小日子股市崩盘,紧接着1991年,房价地价暴跌。
企业不投资了,老百姓不消费了,整个国家陷入了所谓的‘资产负债表衰退’。
通胀一路向下,眼看就要到零了,银行坏账堆积如山。
按常理,这种情况下,日元应该一泻千里才对,毕竟经济基本面烂成了那样。”
老廖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小马哥忍不住了:“对啊,廖哥,那后来呢?”
“后来?”
老廖笑了笑,“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种经济环境下,日元却逆势升值!
从1990年3月到1995年5月,短短几年间,对美元整整升值了一倍!
你们说,奇不奇怪?
一个出口立国的国家,在内需崩塌、外需压力巨大的时候,货币反而越来越贵。”
赵铭皱起了眉头:“确实反常。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降息刺激,货币贬值才对出口有利。”
“聪明!”
老廖赞许地点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个原因。
当时小日子央行,行动太慢了。
他们刚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大泡沫,对通胀的恐惧远超过通缩。
而且,‘小日子第一’的幻觉还没破灭,觉得资产价格波动是暂时的。
还有一个理由,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他们担心过快降息会压缩银行的净息差,削弱抗风险能力,怕坏账问题一下子全暴露出来。”
老廖的目光扫过两人:“当然,我得强调一点,我们国家的银行体系稳健性和资产质量,远优于当年的小日子,这是巨大的不同。
但当时的情况就是,小日子经济虽然烂,但利率相对还维持在高位,这对资本是有吸引力的。”
“这第一个原因我懂了,是内部的货币政策滞后。”
赵铭若有所思,“那第二个原因呢?
总不可能只有一个原因吧。”
“当然不是。”
老廖拿起烤串的铁签子,在空中虚点了一下,“第二个原因,就得看白头鹰了。
小日子资产泡沫破灭,内需差,进口萎缩。
但它的出口底子还在,所以贸易顺差反而因为进口减少而扩大了。
这下,美日贸易不平衡加剧,白头鹰能高兴吗?
从国会到产业界,都指责小日子封闭市场、倾销商品,这一幕,是不是听着很熟悉?”
小马哥嘿嘿一笑:“确实熟悉。”
“白头鹰当时就通过各种方式,要求日元保持强势,想用升值来遏制小日子出口。”
老廖继续道,“但你们猜怎么着?
小日子自己也没强烈反对。
一方面,日元升值能提高国际地位;
另一方面,小日子是能源、原材料和食品的进口大国,升值能压低进口成本。
所以,小日子也默许了。
投资者一看,好家伙,官方不反对,那预期就自我强化了。
小日子出口企业也积极结汇,出海企业把利润汇回,加上高利率,日元需求自然旺盛。
资金涌入买日债,既赚汇差又赚债的资本利得,一鱼多吃,爽得很呐!”
“原来如此,是内外因素叠加,形成了强大的升值预期。”
赵铭总结道。
“没错。”
老廖喝了口茶,“还有第三个原因,就是日元的‘避险货币’属性。
1994年底,墨西哥比索危机爆发,全球风险偏好骤降,资金从新兴市场撤出,涌向安全资产。
日元就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日元能当避险货币?
第一,流动性好,东京是金融中心;
第二,小日子是全球最大的净债权国,海外资产庞大;
第三,80年代日元就是低息货币,是套息交易的融资货币。
一旦危机发生,套息交易平仓,大家就得卖风险资产买回日元。
所以,1994年底,日元在五个月内暴力升值了25%,达到了历史性的高点。”
老廖讲完,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留下赵铭和小马哥在那消化这“诡异”的历史。
“廖哥,您这故事讲得太精彩了!”
小马哥由衷地赞叹,“原来汇率不光看经济好坏,还有这么多门道。”
“是啊,”
赵铭深有感触,“那后来呢?
这种升值最后结果是什么?”
“结果?”
老廖放下签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到了1995年,小日子国内通缩太严重了。
GDP增长全靠财政刺激,私人部门躺平。
出口企业利润被压榨得叫苦连天,出海企业汇回利润发现所剩无几。
这时候,连白头鹰人都慌了,觉得再这样下去‘小兄弟’要不行了。
于是在白头鹰默许下,小日子央行终于启动超常规宽松,一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年内从2.7%降到0.3%,正式进入零利率时代。
小日子央行还联合白头鹰,大规模抛售日元买入美元,日元这才进入连续三年的快速贬值周期。”
他叹了口气,总结道:“所以说,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汇率也好,经济走势也好,背后是复杂的博弈。
不过,切记,切勿生搬硬套,我们和当年的小日子,区别还是很大的。”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都在消化着这段沉重的历史。
“廖哥,那您怎么看现在的小日子?”
赵铭打破了沉默,又给老廖倒上酒,“我听说,小日子的人均GDP可能要跌出3万美元了,甚至有跌出发达国家行列的风险?”
老廖接过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这消息倒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