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知道哪条能抄近道,哪条是死胡同,哪条藏着好吃的馆子——交易也一样,得摸透里面的门道。”
一天在交易的过程中很快就过去了!
三眼胡同的晨雾还没散,操盘室的屏幕已经亮了大半。
叶回舟眯了几个小时,现在捏着保温杯站在窗前,看着墙根的爬山虎被露水打湿,忽然回头说道:
“到齐了开早会,今天不谈K线,我梦中解开了火鸡理论,现在大家聊聊怎么不被火鸡思维坑死,嘿嘿嘿。”
小胖子王涛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在键盘上:“火鸡?
胡同外的小食堂今天的包子是猪肉馅的啊!”
杨爽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瘦高的身子从屏幕后探出来:
“是《三体》里的农场主理论吧?
火鸡以为每天中午的喂食是规律,直到感恩节被宰。”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调出上证指数的周线图,“就像去年那波反弹,好多人以为‘3000点是政策底’,结果跌破2800的时候,割肉都来不及。”
叶回舟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水汽在杯口凝成白雾:“这就是归纳法的陷阱。
你们复盘时总说‘历史会重演’,可每次重演的剧本都藏着不同的刀。”
他转向刘平,“上次让你做的回测,结果怎么样?”
刘平推了推眼镜,调出一份表格:“用过去五年的数据回测‘金叉买入’策略,胜率能到58%,但换个周期,比如2018年的熊市,胜率直接跌到32%。”
他指着表格里的红色曲线,“就像火鸡统计的喂食规律,换个场景就失效。”
马修整理的桌面:“在华尔街,基金经理们管这叫‘过度拟合’。
他们用过去的数据优化策略,就像给火鸡定制感恩节食谱,听起来完美,死的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
王涛挠了挠圆乎乎的下巴:“那咋办?
总不能瞎买吧?”
“用贝叶斯思维。”叶回舟在黑板上写下这四个字,“简单说,就是别把话说死,用新信息不断调整判断。”
他拿起马克笔,画了个圈,“比如你觉得某只股票能涨,先给个初始概率,比如60%。
然后看它的季报、行业政策,每出现一个新信息,就调整这个概率。”
杨爽忽然笑了:“这不就是我做短线的法子吗?
早上看盘口挂单,先给个‘能涨’的概率,然后看成交量变化,随时改主意。”
他调出昨天的交易记录,“昨天那只半导体,开盘觉得能涨的概率是70%,结果半小时没放量,降到50%,我直接撤单了,后来果然跌了。”
“对,但得有反馈闭环。”叶回舟强调,“光调整还不够,得知道错在哪。”
他看向马修,“你们华尔街怎么玩?”
马修走到屏幕前,调出一组数据:“对冲基金每天都会做‘决策审计’。
比如某笔交易亏了,不是骂市场,而是回头看:初始概率定错了?
还是新信息漏看了?
就像阿尔法狗下棋,每一步都在计算胜率,输了就记下来,下次调整。”
刘平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我做了个模型,把咱们去年的交易分成‘死守型’和‘调整型’。
死守的单子,胜率41%;不断调整的,胜率63%。”
他指着其中一行,“尤其是科技股,行业变化快,贝叶斯思维的优势特别明显。”
王涛忽然拍了下桌子:“难怪我拿着那只新能源股不动,越套越深!
当初觉得‘国家支持,肯定能涨’,概率定成90%,结果行业出了产能过剩的新闻,我还不信,没调整概率……”
“这就是典型的闭环断裂。”叶回舟在黑板上画了个叉,“新信息来了,你要么没看见,要么看见了不承认,那跟火鸡有啥区别?”
他顿了顿,“去年我做那只医药股,一开始觉得能涨的概率是70%,结果出了集采政策,我立刻调到30%,割肉离场,后来跌了40%。”
杨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周那波券商股异动,你不是说‘概率从50%调到80%’吗?
怎么调的?”
“看资金流向。”叶回舟调出数据,“那天上午,北向资金突然买了5亿券商ETF,这是新信息。
再看国债收益率下降,利于券商业务,两个信息叠加,概率就上去了。”
他指着K线,“后来果然涨了15%。”
马修补充道:“但要警惕信息茧房。
就像刷抖音,总给你推你认同的观点,最后以为全世界都跟你想的一样。”
他调出一份研报,“去年有个基金经理,只看乐观的行业报告,把地产股的上涨概率定成80%,结果政策收紧,亏惨了。”
刘平推了推眼镜:“我做了个‘反共识监测’模型,专门找和我们初始判断相反的信息。
比如我们觉得某只股票能涨,模型会自动抓取看空的研报、利空的新闻,逼着我们调整概率。”
王涛凑过去看屏幕:“这模型能给我用用不?
我总忘了看利空……”
“关键是养成习惯。”叶回舟关掉模型界面,“给你们个简单法子:每次做决策前,先写下来三个‘可能错的地方’,然后盯着这三个点看。”
他拿起桌上的研报,“比如这只消费股,我觉得能涨,可能错在:1.业绩造假;2.竞品降价;3.消费数据不及预期。
盯着这三点,出现一个,就降概率。”
杨爽忽然调出一个聊天记录:
“你们看,昨天群里有人说‘某新能源车企要破产’,我立刻去查了供应链数据,发现是谣言,把它的上涨概率从60%调到70%,果然今天涨了。”
“这就是知行合一。”叶回舟点头,“贝叶斯思维不是光想不做,是边做边想。
王阳明说‘知行合一’,其实就是实时调整的反馈闭环。”
他看向众人,“你们知道李昌镐为啥厉害吗?
他每步棋只追求51%的胜率,但每一步都在根据对手的落子调整,积小胜为大胜。”
马修笑了:“这和我们做量化的思路一样,不求每笔都赚,但求胜率超过50%,加上复利,长期肯定赢。”
他调出一组曲线,“这是我们用贝叶斯模型跑的回测,年化收益不算高,但最大回撤只有12%,能活很久。”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阳光斜斜切进操盘室,照在屏幕上的K线上。
王涛看着自己的持仓列表,忽然拿起笔,在每只股票旁边写下初始概率,又标上“需要关注的新信息”。
叶回舟看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总爱说“肯定涨”“肯定跌”,直到吃过几次亏,才明白市场从来没有100%的事。
“记住。”叶回舟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真正的高手,不是算得准,而是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