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日债收益率一涨,套利交易的成本就炸了。”
叶回舟调出全球资本流动图,红色的箭头密密麻麻指向小日子,“小日子是全球资本输出的大头,手里的白头鹰国债堆成山。
一旦日债崩了,小日子那些机构只能把海外资产清仓,回本土救火。”
“首当其冲的就是白头鹰国债?”
王志刚的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
“绝对的大利空。”叶回舟点头,“白头鹰本来就没钱,财政赤字快兜不住了。现在连小日子这个‘小弟’都可能撤资,谁来接盘?”
“老董当年打关税战,说白了就是为了卖债。”孙明调出白头鹰财政部的报告,“可现在,谁还愿意当冤大头?”
“更糟的是,发达国家的债是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王志刚的声音里带了点叹息,“小日子买欧洲的债,欧洲买小日子的,白头鹰又买遍全世界。
只要一个炸了,连锁反应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所以市场现在都在赌——谁先撑不住?”埃里克的喉结动了动,像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叶回舟摇头,“可能是小日子,也可能是英国。但不管是谁,全球市场都得跟着抖三抖。”
“还有个更吓人的信号。”
孙明突然调出张表格,数字红得刺眼,“2024年,白头鹰国债的利息支付已经超过军费了——8200亿对8700亿。
国际上有个‘弗格林森定义’:当一个大国的国债利息超过军费,离崩就不远了。”
“历史上有先例?”王志刚追问。
“16世纪的西班牙。”
叶回舟的声音低得像在讲一个古老的传说,“当年横扫全球,结果连年打仗,债台高筑,利息超了军费,最后崩了。
18世纪的法国更典型,大革命前,利息占了财政支出的62%,也超了军费,最后也崩了。”
“所以白头鹰这是……”埃里克的话没说完,但谁都懂。
“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叶回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一轮博弈打完,白头鹰怕是真要下来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孙明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急。
“先防风险。”
叶回舟分析道,“咱们熊猫也持有美债,全球经济绑在一块,白头鹰出事,咱们不可能毫发无损。
所以我认为,短期市场肯定会乱,大家得设好止损,用工具把自己护住。
别贪,别赌,别跟趋势对着干。”
“可人性哪那么容易控。”
王志刚笑呵呵的用派克钢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我想起2015年大牛市,有个朋友赚疯了,又怕得要死,问一个大佬该怎么办。
大佬说:‘慢慢卖。’结果半年后见着他,人瘦了一圈,眼神都直了。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听大佬的清仓了,可后来看市场还在涨,忍不住又满仓冲进去了——刚好接在顶上。’”
“清仓本身就是个错。”
叶回舟突然笑了,“清仓的时候,心里不光是‘赚够了’,还有点小九九——‘我觉得这就是顶’。
这暗含着贪念——盼着市场立马崩,好证明自己英明。
结果市场没崩,反而端出满汉全席,他忍不住扑上去,才发现扑在了服务员身上——‘您好,账单在那边,请结账。’”
“牛顿当年也栽过。”孙明接话。
他调出段历史资料,“牛boss炒南海公司的股票,先赚了一倍,赶紧跑了。
后来看股价还在疯涨,忍不住又冲进去,最后亏了2万英镑,相当于他十年的收入。
他说:‘我能算准天体的运行,却算不准人性的疯狂。’”
“所以上行风险也是风险。”
叶回舟点了点头,总结,“满仓是贪,清仓也是贪,本质都是想把短期利益榨干。”
“那到底该怎么办?”
孙明的声音。
“接受路是弯的。”
叶回舟望着窗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河流从来不走直线,它走的是最速降线——一条曲线。
人生、投资、文明,都是这么回事。”
“我大学时净选些不着调的课。”
孙明突然笑了,镜片后的眼神软了些,“《考古与人类》《纯粹理性批判》《佛教原点选读》,没一门跟专业沾边。
当时觉得是浪费时间,现在才明白:多看些杂书,跨着学科琢磨事,才是长期能靠得住的本事。”
“AI时代总说‘涌现’。”
王志刚的钢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就是系统内部突然冒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智慧。宇宙本身就是个大涌现池。”
“涌现有三个条件。”
叶回舟伸出三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一是简单规则,二是足够规模,三是——个体得有点自由度,能瞎折腾,能出错。”
“就像蚁群找食物。”
孙明接话,“靠信息素引路,但单个蚂蚁得瞎转悠,不然找不到最优路径。
数量够多,瞎转悠的够欢,最后才能冒出智慧来。”
“白头鹰当年能搞出从0到1的创新,不是因为人多聪明。”
叶回舟把烟拿出来点燃,心情放松地抽了一口,“是因为它有涌现的土壤:契约精神打底(简单规则),允许质疑、容忍失败(瞎折腾),影响够大(规模)。”
“混乱是涌现的前提。”
王志刚有感而发,的声音里带了点感慨,“太追求效率,反而把混乱掐死了。但混乱才能通向长期的效率。”
“所以投资也一样。”
叶回舟的声音终于轻快了些,“别盯着短期那点涨跌。
别清仓,也别满仓。别怕波动,别信什么‘见顶’的说法。真正的大行情,往往在你觉得要崩的时候,悄悄就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