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在这儿。”叶回舟笑了笑,“其实啊,炒股这件事,表面上大家都是在买股票,但实际上,参与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游戏’。”
“两种游戏?”葛大婶一愣,“炒股还能有两种玩法?”
“当然。”叶回舟点头,“一个是**投资**,一个是**投机**。”
“哦?”梅主任来了兴趣,“那你说说,这俩有啥不一样?”
叶回舟端起茶壶,又给三人续上热茶,茶水在碗中微微荡漾,映出他沉静的面容。
“这么说吧,”他缓缓道,“就像踢足球。你可以亲自上场踢,也可以坐在看台上看别人踢,还可以去赌球。
这三种人,参与的都是‘足球’这项活动,但目的、方式、心态,全都不一样。”
葛大婶点头:“有道理。那炒股也是,有人真想当股东,有人就想炒一把就走。”
“对。”叶回舟点头,“在股票这个‘球场’上,有人是来‘踢球’的,有人是来‘看球’的,有人是来‘赌球’的。
而A股呢,向来吵得最凶的,就是‘踢球’和‘赌球’这两拨人。”
“一拨人说,A股就是个大赌场,全是割韭菜的,根本没法投资。”他顿了顿,“另一拨人说,A股也能投资,优质公司多了去了,关键是你得会挑。”
“那你说,谁对?”梅主任问。
“都对。”叶回舟一笑,“因为市场是什么,取决于你用什么方式参与。
你如果把它当赌场,它就是赌场——你看那些基本面烂得不行的公司,照样能炒到天上。
你如果把它当投资市场,它也是投资市场——过去十几年,茅台、格力、招商银行这些公司,给长期持有的人带来了几十倍的回报。”
“所以啊,”他轻轻敲了敲茶碗,“股票市场到底是什么,不取决于市场本身,而取决于你选择以什么身份进入。”
葛大婶若有所思:“那你说,投资和投机,到底差在哪儿?”
“差在**底层逻辑**。”叶回舟正色道,“投资的核心,是**股权**。你买股票,本质上是买公司的一小部分。
你赚的是公司创造价值的钱——利润、分红、成长。这叫**价值增量**。”
“而投机呢?”他顿了顿,“不关心公司本身值不值钱,只关心**有没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买走**。你赚的,是别人亏的钱。这叫**零和博弈**。”
“哎哟,这听着有点吓人。”葛大婶皱眉,“那不就是赌博吗?”
“从结果上看,确实像。”叶回舟点头,“但别忘了,市场里大多数人都在‘赌’。
他们看K线、追热点、听消息,图的就是低买高卖。
对他们来说,公司是卖酱油的还是卖芯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接盘’。”
“那你呢?”梅主任问,“你是哪种?”
“我嘛,”叶回舟笑了笑,“我算‘踢球’的。
我看盘但不追热点,这一点很重要!
也不猜明天涨不涨。我研究公司,看它怎么赚钱,看它的产品、客户、管理层,然后算它值多少钱。”
“那你怎么算?”葛大婶问。
“比如中芯国际,”叶回舟举例,“它在科创板卖90块,在港股卖50多。同样的公司,同样的股权,两个价格。你说哪个对?哪个错?”
“这……”葛大婶挠头,“总得有个准数吧?”
“没有。”叶回舟摇头,“公司的**内在价值**,是客观存在的,但看不见,要靠分析。而**市场价格**,是所有人投票的结果。
但投票的人里,傻子多,聪明人少。所以价格常常偏离价值。”
“那你怎么知道它值多少?”梅主任问。
“就像你开个餐馆,”叶回舟说,“你能算出它一年赚多少,成本多少,未来能不能扩张。公司也一样。你懂经营,就能算。不懂,就只能猜。”
“可大多数人哪懂经营啊?”葛大婶叹气,“我儿子连自己的工资都理不明白,还研究公司?”
“所以啊,”叶回舟点头,“大多数散户,一进来就默认选择了‘投机’这条路——看价格、猜涨跌、追热点。因为价格是看得见的,价值是算出来的,对很多人来说,太难了。”
“那你希望股价涨还是跌?”梅主任突然问。
“我?”叶回舟笑了,“我巴不得它跌。越跌越好。”
“啊?”葛大婶惊了,“你不是买了吗?跌了不是亏了?”
“错。”叶回舟摇头,“如果你是投资者,买的是公司,不是价格。价格跌,说明你能用更少的钱,买更多的股权。这不就是占便宜吗?”
“就像你朋友要卖公司,”他比划着,“你本来想出100万,他非要150万。你等啊等,他急了,降到80万。你高兴不?”
“那当然!”葛大婶点头。
“一样的道理。”叶回舟说,“股价暴跌,只要公司还在赚钱,分红照发,那我就越跌越买。
22年我买农行,股息率7.5%,比银行理财高多了。哪怕它十年不涨,我光拿分红,也稳赚不赔。”
“那要是公司倒闭了呢?”梅主任问。
“所以才要研究公司啊。”叶回舟正色,“你不会把全部积蓄借给一个不靠谱的朋友吧?投资也一样。
你得挑那些‘坟头草两米高它还活着’的公司——比如银行、水电、消费龙头。
它们的确定性极高。”
“那你们这些投资者,就不怕熊市吗?”葛大婶问。
“我们盼着熊市。”叶回舟笑,“熊市里,好公司被打得遍体鳞伤,价格便宜,我们才能捡便宜货。
牛市一来,价格涨上去了,我们反而没地方买。”
“可你们账户不红啊,心里不难受?”梅主任问。
“难受的是‘赌徒’。”叶回舟摇头,“他们盯着K线,涨了笑,跌了哭。我们不看价格波动。
我们关心的是:公司有没有赚钱?分红有没有增加?业务有没有扩张?”
“关老师常说,”他顿了顿,“我们进场后,从A点到B点,心里想的是一条直线。市场怎么波动,跟我们没关系。你只要最终到B点,就行。”
“可散户哪能做到?”葛大婶叹气,“一跌就慌,一涨就贪。”
“所以啊,”叶回舟点头,“很多人其实不适合投资,但又非要进来。怎么办?只能去‘赌’——研究市场情绪、追热点、看K线。”
“那你看好这个吗?”梅主任问。
“我个人,不太看好。”叶回舟摇头,“研究市场,本质上是和所有人斗智斗勇。你的对手,不只是散户,还有量化程序。”
“量化?”葛大婶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