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长说得对。”他轻抿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温和却带着穿透力，“牛市啥时候见顶？别瞎猜。说‘大妈都炒股了才是顶’，这话听着糙，其实有几分道理。”
坐在对面的肥老板咂了咂嘴，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可不是嘛，上个月我表妹还在问我要不要买‘元宇宙基金’，我说那玩意儿虚得很，她还不信。”
“但这次大概率是慢牛。”叶回舟继续道，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会像07年、15年那样暴力拉升，见顶了也不会飞流直下。更可能是温和震荡，然后酝酿下一波行情。”
“那最近为啥赚钱这么难？”小陈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他是茶室陈老板的侄子，刚入行一年，求知若渴，此刻正忙着给每人添茶，动作略显笨拙，水差点洒出来。
“连续八根阳线后就这样。”叶回舟接过他递来的茶，微微一笑，“现在进场的，大多是两融资金和散户。”
“两融？”小陈追问。
“对。”叶回舟点头，“杠杆资金，追涨杀跌，等不起抄底。哪个涨得好就买哪个，赌性大得很。散户呢？不会选股就买ETF，大盘股自然涨得好，成了强者恒强的格局。”
他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仿佛在看一段段资金流动的轨迹：
“这种市场最怕调整。
一旦掉头，调整的时间比你想的长，幅度比你想的深。”
“为啥？”肥老板皱眉。
“因为这些资金对赚钱效应太敏感。”叶回舟抬眼，“跟我们做价值投资的不一样——我们能拿一只股票半年一年不涨，他们可等不起。一跌，就慌；一慌，就跑。恐慌会传染，踩踏就来了。”
茶室一时安静，只有壶中水沸的轻响。
老关，关景山坐在角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盯着桌上那台轻薄本的屏幕。
他手指轻点，调出上证指数的K线图，屏幕蓝光映在他镜片上。
“你们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现在这个上证指数，呈现出一个典型的逼空性行情，单边上涨，主升浪形态明显。”
众人围拢过去。
“中间可能有一两天的小阴线，也就20点左右，但整体趋势就是一路向上。”老关指着图说，“这就是逼空。”
“逼空？”小陈眼睛一亮，“逼的是谁？”
老关笑了：“逼的就是那些等着调整再抄底的人。”
“哦——”小陈恍然大悟，“就是说，他们想买在低点，结果一直等，一直等，等不到，最后忍不住了，高位追进来？”
“没错。”老关点头，“他们不是看空，是想找个舒服的买点。而我们这些‘主力’，做逼空行情，就是要拉出空间，少洗盘、少回调，一口气把他们逼进来。”
“就像15年那波？”肥老板插嘴。
“正是。”老关道，“一口气涨了几千点，中间就调整一次。主力就是要让市场换手，抬高整体持仓成本。那些获利盘大的人，震荡中下车。
犹豫的人，这时候进场。换手完成，后续上涨更稳。”
“那我们该怎么办？”肥老板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踏空吧？”
“稳妥的方式有两种。”老关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别太纠结买点。选好一只进入上涨趋势的个股，就别再磨叽‘是不是买高了’。
相比后面的波段，这点位置高低不算啥。买进去，咬牙拿着，哪怕震荡也不慌。”
“第二呢？”
“指数ETF。”老关说，“现在ETF也走出了趋势。比如数字货币，个股可能调得深，但指数调得浅，属于强势盘整。你看今天，数字货币指数又涨了。所以，要么持股待涨，要么拿ETF，这两种最稳。”
这时，韩大少爷斜倚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忽然开口：“不过啊，交易中的盈利，可不能随便庆祝。”
众人一愣。
“为啥？”小陈问。
“因为交易是零和博弈。”韩大少爷淡淡道，“你赚的钱，就是别人亏的。庆祝盈利，某种程度上，是在笑别人的痛苦。”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遥远：“老子说‘战胜以丧礼处之’。我每次盈利后，反而更衣食从简，谨言慎行。习惯一个人去小河边走走，发发呆，或者找个烟火气重的地方，吃碗热腾腾的牛杂面。”
“盈利后的沉淀，才是真正重要的。”他轻轻把铜钱放在桌上，“不然，心浮了，手就乱了。”
小陈听得入神，忽然想起什么：“韩大少爷，那现在的操盘手，是怎么给散户挖坑的？”
韩大少爷一笑：“我以前也操盘过。有一次，我一拉升，对手盘就出货，搞得我成本越来越高。好在有L2数据，我们联系上了，发现彼此都看好这只票，干脆合作，后来还成了朋友。”
“现在呢？”肥老板问。
“现在的散户太聪明了。”韩大少爷摇头，“技术指标、均线理论，个个门儿清。这反而让洗盘、吸筹变得难了。所以，操盘手开始反其道而行之——不按套路出牌。”
“比如？”小陈凑近。
“就说均线。”韩大少爷道，“书上说，5日线不破就持股，20日线不破就坚定持有。
可现在，你不是觉得20日线不能破吗？他就偏偏给你破！
破完两天又拉回来，你以为站稳了，过几天又给你破一次。技术派的信仰，全被打碎。”
“那技术指标呢？”肥老板紧张地问。
“MACD、KDJ、布林线，统统不按常理。”
“MACD死叉，按理该卖，他偏不死叉你不出；等你一出，他立马金叉拉升。”
“KDJ金叉才进场？现在金叉可能是陷阱，死叉反而是低吸机会。”
“布林线呢？以前说跌破中轨不能卖，现在？他就是要跌破中轨，制造恐慌，让你交出筹码。”
“总之，现有的技术理论，都被操盘手拿来反向利用，目的就是洗盘、吸筹、出货。”
“那我们怎么办？”小陈急了，“不看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