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亚锦赛而已，有我跟大郅在，还能在亚洲翻了船不成？你自己的脚踝才是最重要的，别为了赶时间留下什么后遗症。你看看格兰特·希尔，那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去你的！可别诅咒我。”
姚明笑骂一句，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叮嘱道：“你也小心一点，别那么拼。我还等着你再拿一个总冠军呢。”
“那你就安心等着，迟早的事。”
“可别只会吹牛。”姚明笑着说，“不过说真的，阿溯，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开了挂，打了这么久，就没见你受过什么伤。简直是个铁人。”
“我天赋异禀不行吗。”王溯随口岔开话题，“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手术做完，我得先回休斯敦做恢复训练和治疗。具体什么时候回去，现在还说不准，得看恢复情况。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着急回去训练。”姚明保证道。
说完这些，电话那头忽然陷入了沉默。
王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了解姚明，知道对方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几秒钟后，姚明的一声长叹打破了安静。
“阿溯，你是对的！”
“嗯？”王溯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有没有看马刺跟超音速的比赛？”姚明问。
“看了几场。”
“有个球，邓肯在低位背打雷吉·埃文斯，一个转身就把埃文斯给推开了，埃文斯直接摔了个大跟头，裁判屁都没放一个。
“可回过头来，埃文斯只是站在邓肯前进的路线上，什么多余动作都没有，邓肯自己撞上来的，哨子立刻就响了，吹埃文斯阻挡犯规。”
姚明的嗓音中带着不甘和恍然大悟的情绪，像是在复盘，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很多人都替埃文斯喊冤，但我现在觉得，这太正常了。谁让邓肯是大牌呢！埃文斯那家伙，谁不知道他打球什么路数？小动作多，干脏活，还爱假摔。裁判那么吹，就是在警告他，打球干净点。”
“这就是NBA，除了摆在明面上的规则，还有一套看不见的潜规则。”
姚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倾诉起自己的亲身体验。
“小牛那个丹皮尔，手也特别脏。他防我的时候，那只手总是不老实，老是在我背一直顶着，搞得我很难发上力。这种小动作，裁判根本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吹。”
王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是姚明在经历了几个赛季磨砺后，最深刻的感悟。
“所以呢？”王溯轻声问道。
“所以，我他妈的一定要当大牌球星！”
姚明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狠劲。
“只有当了巨星，才不会被裁判随便欺负！才能让那些小动作不敢往我身上用！甚至，我还能得到我该有的哨子！”
“恭喜你，大姚，你终于想通了。”
王溯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这句话虽然带着开玩笑的口吻，但他是发自内心为姚明的这次“觉醒”感到高兴。
别看姚明在CBA时期是无可争议的内线巨无霸，但来到NBA之后，他骨子里那种中国式的谦逊和老实，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一种“好好先生”的状态。
这为他赢得了不错的口碑和人缘，但也极大地限制了他在球场上的统治力。
在王溯的记忆中，前世的姚明也是在生涯后期，经历了无数次的吃亏和磨砺后，才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
之后他的打法变得越来越霸气，也越来越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情绪和地位去影响比赛。
在NBA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有时候，谦逊和老实就代表着软弱。
而现在，姚明提前想通了这一点。
听到王溯的调侃，姚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声音也降了下来：
“上赛季你就跟我说过这些，那时候我还不太懂……现在，我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非常认真和坦荡，“阿溯，你跟我说说，在打法上，或者性格上，我还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姚明问得非常自然，丝毫没有向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后辈请教的羞耻感。
在他心里，王溯无论是在球场智慧还是球场成就，抑或是对联盟生存法则的理解上，都足以做他的老师。
王溯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道：
“你自己觉得呢？这个赛季打下来，你觉得最让你难受，最限制你发挥的是什么？”
姚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对抗后的终结不够坚决，有时候会下意识地躲着防守人，怕造犯规。还有，要位的时候不够狠，容易被绕前。另外，跟麦迪的配合，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还有吗？”王溯继续问道。
“还有……还有就是范甘迪教练，他是个好教练，但有时候我觉得，他不太懂怎么用我。”
姚明想了想，话语中透着迷茫。
“他总是让我待在低位，跟对方的中锋肉搏。一场比赛下来，我感觉自己快散架了。可有时候，我觉得我能做的，不止这些。”
王溯听明白了，除了打法上的问题，姚明目前面临的还有教练战术和球员自我认知之间的冲突。
杰夫·范甘迪是位老派教练，他的战术核心就是围绕一个强力中锋打造攻防体系，简单粗暴，强调防守和篮板。
在尼克斯时期，他有帕特里克·尤因。现在到了火箭，他有了姚明。
他的想法没错，但问题在于，姚明不是尤因。
王溯沉吟了片刻，他知道姚明在问一个关乎整个职业生涯的问题，自己必须给对方提出正确的建议。
“首先，你刚才提到过的问题都存在，所以你要继续强化。”
王溯说，“NBA这帮人，都是人精，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能。你越是表现得强硬，越是霸道，他们反而越尊重你。特别是你的队友，比如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