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风,似乎从未停过。
1998年,迈克尔·乔丹在这里完成了他的第二个三连冠,随后,公牛王朝分崩离析,联合中心球馆的光辉岁月也随之尘封。
此后七年,这座城市再没有品尝过季后赛的滋味,甚至大部分时间连季后赛边缘都摸不着。
芝加哥人等了整整七年,来到2005年,红色的风暴再次刮起。
这一次,这支队里没有乔丹,没有皮蓬,也没有罗德曼,没有任何一位超级巨星。
他们有的,只是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科克·辛里奇,洛尔·邓,埃迪·库里,泰森·钱德勒,本·戈登,克里斯·杜洪,以及一个来自阿根廷的菜鸟,安德烈斯·诺西奥尼。
2004年的夏天,一头卷毛的诺西奥尼揣着奥运会银牌,带着在雅典被王溯领衔的中国队击败后留下的遗憾,走进了芝加哥公牛的训练馆。
在赛季初的球队媒体见面会上,他对着镜头和一众队友,用带着浓重南美口音的英语介绍自己:
“大家……可以叫我……查普。”
查普,一个生起气来就面如重枣的卡通人物,是这位前西班牙联赛MVP最喜欢的绰号。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憨直的阿根廷人,会在他的第一场季后赛里完成了完美的首秀。
面对着奇才队的老将安托万·贾米森,诺西奥尼砍下了25分,并且疯狂地摘下了18个篮板球。
这个数据,创造了NBA新的菜鸟季后赛篮板记录。
“诺-奇-奥-尼!”
联合中心球馆的球迷们忘情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上一次芝加哥人如此整齐划一地呐喊,还是在1998年,为了发泄对联盟将MVP颁给卡尔·马龙,而没有给到乔丹的滔天怨气。
公牛队在客场通过抢七大战,以4比3的总比分艰难掀翻了拥有阿里纳斯的奇才,时隔七年再次杀入东部半决赛。
“他是一个天真的大男孩。”芝加哥电台如此评价这位季后赛晋级的大功臣,“他对待NBA比赛的率真和热情,就像一个孩子痴迷于挖泥巴和捉迷藏。”
公牛队内,同样出彩的还有另一位新秀后卫,克里斯·杜洪。
在对阵奇才的系列赛里,身高仅有1米83的他,被主教练斯科特·斯凯尔斯委以盯防“大将军”阿里纳斯的重任。
“说实话,第一场比赛的前三分钟,我的腿一直在发抖。”杜洪在赛后面对记者时坦然承认:
“我当时想,这种状态下肯定投不进球了,还是先拼命防守吧。没想到后来就越打越放松了。”
杜洪在那个系列赛的数据并不亮眼,场均7分5篮板4助攻。
但另一个数据却让他无比骄傲,阿里纳斯的系列赛命中率被他限制在了五成以下,比常规赛掉了将近八个百分点。
“杜洪相当出色地防住了阿里纳斯。”公牛主教练斯科特·斯凯尔斯说,“就像诺西奥尼搞定了贾米森一样。”
防守是最好的进攻催化剂,杜洪那种近乎窒息的压迫,让阿里纳斯心态失衡,多次出现不合理的盲目出手。
公牛队因此获得了大量的防守反击机会,杜洪自己更是在一场比赛中,上演了单骑闯关完成双手暴扣的精彩好戏。
那一刻,联合中心球馆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球迷们一半是喝彩,一半是惊讶。因为在去年的选秀报告里,球探们对杜洪的评价是:弹跳平平,不要期待他在比赛中表演扣篮……
如果说杜洪和诺西奥尼的爆发是意料之外,那球队的超级第六人本·戈登的季后赛处子秀两次砍下30分,则完全在人们的预料之中。
整个赛季,这个瘦削的后卫每晚都在上演神奇的剧本。有时是第四节的独木救主,有时是在多人的包夹下连续干拔得分。
芝加哥人的神经已经被他锻炼得无比坚强,也无比贪婪。乔丹离开后,联合中心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人产生“信仰”的感觉,直到戈登的出现。
尤其是对阵奇才的第二场,记者席上的媒体同行们讨论的话题竟然是“戈登今天的出手会不会沾到篮筐?”。
再之后,本·戈登连续命中空心跳投,狠狠地打了一把媒体的脸。
“有好几个晚上,全队的训练早就结束了,我突然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传来拍球的声音。”
公牛总经理约翰·帕克森面对媒体时,感慨说道:“我走出去一看,是本,他一个人又回来加练投篮了。”
而在抢七战胜奇才后的第二天,全队训练结束后半小时,本·戈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拥有这样一群天赋异禀且勤奋刻苦的年轻人,主教练斯凯尔斯所要做的,就是拒绝成为下一个拉里·布朗。
“很少有教练能够如此信任和尊敬菜鸟球员。”
当年公牛六冠王时期的功勋助教,菲尔·杰克逊的长期助手,如今仍在公牛队担任顾问的约翰·巴赫如此评价道:
“而斯科特选择把他们直接扔进刑房,让他们去经受NBA比赛最残酷的煎熬。”
除了这几位,公牛队的青春风暴中还有更多值得被媒体提及的名字。
洛·尔邓,技术细腻的二年级英国小前锋,防守端臂展惊人,进攻端手段全面。
“拳王”泰森·钱德勒,2001年的榜眼秀,臂展达到2米23。尽管他的进攻手段匮乏,但他身体素质劲爆,盖帽和抢篮板都是一把好手。
首发中锋,埃迪·库里,2001年的第四顺位,身高2米13,体重达到130公斤,纯粹的低位大杀器。
他的身体素质比钱德勒还胜一筹,而且手段柔和,近筐终结率极高,是公牛队内常规赛的得分王,场均贡献16分6篮板。
公牛队的组织核心,科克·辛里奇,这位塞尔维亚后卫传球视野开阔,同时脾气也不小。
常规赛场均可以交出15.7分6.4助攻4篮板的全面数据,是队内出场时间最多的球员,也是唯一一个场均超出三十分钟的人。
他是这群年轻人中最接近“领袖”的那个,虽然这也仅仅是他的第二个赛季。
这些被如今媒体誉为联盟未来的年轻人们,共同组成了芝加哥的青春风暴。
他们队内仅有几位老将,分别是前锋奥赛拉·哈灵顿,曾在步行者出道的中锋安东尼奥·戴维斯,以及锋卫摇摆人埃里克·皮亚考斯基。
这轮东部半决赛还未开打,芝加哥的当地媒体就已经率先发难。
“青春风暴将彻底冲垮步行者老迈的阵型,我们会是笑到最后的球队!”
《芝加哥论坛报》的头版标题极具煽动性,文章详细分析了步行者的“弱点”:
雷吉·米勒年事已高,卡尔·马龙状态下滑,小奥尼尔有伤病隐患,最佳防守球员阿泰斯特不能出战……
文章最后话锋一转,开始攻击步行者的比赛风格:
“这支印第安纳球队的打法极其野蛮,尤其是斯蒂芬·杰克逊、卡尔·马龙和小奥尼尔等人,他们是联盟里臭名昭著的恶汉。我们的年轻人需要特别注意他们那些下三滥的黑手!”
印第安纳的媒体自然不甘示弱,立刻予以还击。
《印第安纳波利斯星报》指出,公牛队的凶狠早已为联盟所熟知。第一轮季后赛还没开打,他们就和奇才爆发了“口水战”。
在首轮系列赛第一场中,公牛前锋安东尼奥·戴维斯就主动跟奇才的中锋海伍德大打出手。
双方的第六场,泰森·钱德勒又与海伍德发生冲突,直接将对方推倒在地,最后被驱逐出场。
雷吉·米勒在接受采访时,也毫不客气地向对手开炮:
“我们知道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比赛,他们队里有几个打球很脏的家伙。我们一直在看他们的比赛录像。对付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全心投入,打出我们自己的比赛。”
双方的比赛还没开打,两地媒体的隔空嘴仗已经你来我往了好几个回合。
然后,芝加哥那边的媒体开始深挖步行者球员的生涯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