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围拢过来。
老帅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目光从大汗淋漓的李楠、巴特尔，扫到若有所思的姚明、王治郅，最后落在了王溯身上。
“都看明白了吗？”
哈里斯高亢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篮球，不是简单的比谁更高，谁更快，谁更能跳。”
“篮球是一个圆，球队是一个整体，你们每个人都需要发挥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看过很多你们的比赛录像。过去，你们总是试图用尽方法去弥补短处，打得非常累，效果非常不好。”
哈里斯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老将们的心坎上。
“而王今天所做的，就是用他的能力，将你们所有人的长处都串联起来，同时完美地规避了你们的短板。”
“他让你们每个人，都只做自己最舒服，最擅长的一件事。”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演练的，最核心的战术思路。”
“以王为绝对核心，打造一个多变、高效、并且能让每个人都发挥最大作用的攻防体系！”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并不是说这是属于王的球队，他也是你们中的一员。只不过，他的责任大一些。”
“他可以成为球队的润滑剂，但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有成为发动机的觉悟！”
哈里斯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我不管你们过去在俱乐部是什么地位，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中国国家队的队员，是我手下的球员！”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自己，学会信任身边的队友，就像信任你们自己的手一样！”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一次，球员们回应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整齐洪亮，就连大巴和李楠都昂着头。
“好，那就解散吧，今晚进行力量和康复方面的训练。”
……
第二天早上，国家队训练馆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若有若无的派系对立，那种老队员与年轻队员之间的隔阂，在今天，已经不太能让人感觉到了。
老将们虽然大多时候还是闷着头自己练，但偶尔也抬头和年轻球员说笑，并且会给出经验上的指导。
大巴在一侧勤勤恳恳地练着掩护挡拆；另一边，李楠在王溯的喂球下，练习着不同位置的接球三分。
他发现，王溯的传球总能恰到好处地送到他的投篮发力点上。
他甚至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调整动作，接球、起跳、出手就可以了，而且命中率高得吓人。
“太舒服了……”李楠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巅峰时代。
姚明和王治郅也没有闲着，他们开始在王溯的组织下，尝试更多的高低位配合和外线策应。
整个国家队，在王溯这个强力引擎的带动下，被注入了最顶级的润滑油，开始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位置，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训练，第一次变得如此高效，如此充满和谐感。
哈里斯和尤纳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他们原本以为要花上大半个月时间来解决球队的战术纪律和协作问题，结果被王溯用一个下午就完全扭转了过来。
这支球队，终于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整体了。
时间飞逝，半个多月的“魔鬼”集训一晃而过。
国家队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以王溯为轴心，无论是搭配姚明、王治郅的“双塔阵容”，还是搭配李楠、朱芳雨的“射手阵容”，亦或是巴特尔在场的“高位策应阵容”，球队都能打出极具威胁的进攻。
王溯就像一个万能的转换插头，能让任何体系都流畅地运转起来。
哈里斯和他的助教尤纳斯对训练成果非常满意。
他们认为，是时候通过真正的比赛来检验这支全新国家队的成色了。
机会很快到来，接下来在BJ和XJ举办的四国邀请赛，将是男篮在奥运前的重要热身。
只是当全队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不请而至。
在最后一场队内对抗中，姚明在一次拼抢篮板落地时，右脚大脚趾被巴特尔不慎踩到。
起初大家都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硬伤。
但当天晚上，姚明的脚趾开始发炎、肿胀。
队医检查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揪心的决定——为了防止感染加剧，必须将受损的半个趾甲拔掉。
训练结束后，王溯来到姚明的房间。
姚明正龇牙咧嘴地给自己的脚趾扇风，他被拔掉半个趾甲的大脚趾此时正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看着就让人生疼。
“没事没事，小伤，过两天就好了，不影响打比赛。”姚明还在逞强安慰着王溯。
王溯蹲下身子，指着他粽子一样的脚趾，“不疼吗？”
“疼倒是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别扭。”姚明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脚，“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马上就要打热身赛了，偏偏赶上这个。”
“医生怎么说？”
“说是问题不大，好好休养，别感染就行。我自己也觉得没事，过两天就能下地了，热身赛肯定耽误不了。”
姚明说得轻描淡写，眼神里透着对比赛的渴望。
王溯眉头紧锁，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盯着姚明那只受伤的脚，眼神深邃。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
就是这根看似不起眼的大脚趾，在另一个时空，成为了困扰姚明整个职业生涯的阿喀琉斯之踵。
反复的发炎，反复的伤停，最终导致的应力性骨折，一步步蚕食了这位中国长城的巅峰期。
这一次，王溯绝不想让这个悲剧重演。
“大姚，”王溯坐到他身边，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接下来的四国赛，你别打了。”
姚明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不打了？开什么玩笑！”他拔高了音量。
“这可是奥运前最重要的热身，磨合阵容的最好机会，我怎么能不打？”
“阵容可以慢慢磨合，但你的脚，只有一双。”王溯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嗨，你想太多了。”姚明摆摆手，不以为意。
“就是个脚趾甲，又不是骨折，养两天就好了。再说了，我是球队内线核心，我不上，光靠大郅和大巴，内线压力太大了。”
“还有我！”王溯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姚明再次愣住，这段时间以来，王溯一直在1和3号位摇摆。
他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以大前锋的身份在NBA拿下的FMVP。
只听得王溯继续说道：“大姚，你听我说。这种伤，最怕的不是疼，是反复感染和不正确的发力。
“你现在急着复出，走路和跑跳的姿势肯定会不自觉地迁就伤脚，这会改变你整个下肢的发力习惯，给你的脚踝、膝盖带来额外的，不必要的负荷。
“长此以往，小伤就会拖成大伤，甚至变成无法根治的顽疾。你明不明白？”
王溯的话，像医生一样专业，让姚明有些发懵。
他确实没想过这么多，只觉得运动员受点小伤是家常便饭，咬咬牙就过去了。
“有……有那么严重吗？”姚明有些迟疑了。
“只会比我说的更严重。”王溯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知道，必须给姚明下一剂猛药。
“大姚，你看着我。”
王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是这个小小的四国赛冠军吗？”
姚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们的目标，是两个月后的雅典！是四年后的奥运会赛场！是在全世界面前，让所有人看看，中国篮球到底有多强！”
王溯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我需要一个百分之百健康的你，一个能在内线翻江倒海，统治禁区的你！而不是一个为了几场无关紧要的热身赛，就带着伤病隐患上场的你！”
“这次热身赛，有我，有大郅，有大巴，内线足够了。”
“这也是一个机会，让我们演练一下没有你在场时，球队该怎么打。这对于我们应对奥运会上的各种突发状况，同样重要。”
“你现在的任务，不是上场拼杀，而是彻彻底底地把伤养好！”
“一天不行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不行就半个月！直到你的脚趾完全康复，直到你跑起来，跳起来都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