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VIP通道走出航站楼，步行者众人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球队大巴，准备前往市中心的康塞科球馆。
从机场到市区的道路，早已被热情的球迷围得水泄不通。
大巴只能以极慢的速度，在人流与车海中缓缓穿行。
球员们坐在大巴内，向街道两旁的球迷挥手致意。
不少球员将自身的球衣、训练服当作纪念品扔向人群，引发了一阵阵的争抢和欢呼。
“嘿，王！看看这个！”
贾马尔·汀斯利兴奋地拍了拍王溯的肩膀，指着笔记本的屏幕。
那是一篇体育新闻的网页。
王溯凑过去看了一眼。
标题是：“底特律的噩梦一夜：杜马斯生涯最失败的操作？”
文章详细复盘了活塞解雇卡莱尔，交易王溯的全过程，其中还有不少只有内部人士才知道的事情。
在满足了读者的好奇心后，文章还将王溯和卡莱尔两人在步行者夺冠的辉煌，与活塞在东决被淘汰的落寞进行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文章的最后，措辞变得极尽讽刺。
称乔·杜马斯用一个未来的名人堂球员，换来了半个赛季的“球队安宁”，最终却亲手为对手送上了两位冠军核心……
“活该！”
阿泰斯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放声大笑。
“让他们瞧不起我们！现在谁在后悔？现在谁是冠军？”
球员们一阵哄笑，大巴内的气氛更加热烈。
汀斯利用鼠标继续往下划了划，又有一篇文章的标题跳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欢庆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NBA史上最侥幸的总冠军？步行者的冠军奖杯应该打上一个问号！》
文章的作者，是全美知名的毒舌专栏作家，ESPN篮球评述员，知名“王黑詹吹”，斯蒂芬·A·史密斯。
他在自己的专栏文章中，如此写道：
【……我们必须承认步行者打得很努力，但我们也不能忽视，这个总冠军充满了侥幸。】
【湖人王牌组合争夺更衣室地位的消息早已不是新闻，科比和沙克的矛盾贯穿整个赛季……】
【卡尔·马龙在总决赛前就有伤病在身，关键的第五场更是因伤缺阵，否则结果还不一定。】
【至于王溯的FMVP？他确实打出了漂亮的数据，但他的对位者是一个41岁，一条腿已经迈进退役门槛的老将。】
【在一个健康的，团结的湖人面前，这支步行者真的有机会吗？】
【恐怕这个总冠军，更像是紫金王朝内部崩塌的副产品，而不是一个新王朝崛起的标志。】
【再说了，即使步行者有这个实力夺冠，FMVP的人选也应该是杰梅因·奥尼尔。】
【在王溯加盟步行者之前，他们在杰梅因的带领下就已经产生了良好的化学反应。】
【而且，在常规赛的MVP评选中，杰梅因是高居候选第三位。】
【如果不是他的膝盖受伤，我想FMVP的人选怎么也轮不到王溯！】
【所以，无论是冠军奖杯，还是FMVP奖杯，它们的上面，都应该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巴士上的喧闹声，不知不觉小了下去。
刚才还在大笑的阿泰斯特，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怒骂道：“这个混蛋在说什么狗屁？问号？这可怜的家伙看得懂比赛吗？”
雷吉·米勒也看了一眼笔记本的屏幕，不屑地撇了撇嘴。
“别理这些噪音。他们总得找点东西来博眼球。我们手上有戒指，有奖杯，这才是真实存在的。”
小奥尼尔也走到王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
“罗恩说得对，很明显，这个家伙并不懂什么是篮球。在我这里，你永远是MVP！”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被扎了一根小小的刺。
他们拼尽全力，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湖人，换来的却是“侥幸”和“问号”的评价。
王溯也看完了这篇文章，说起来，他对这位史密斯一点也不陌生。
在另一个时空里，这家伙本来是铁杆的“詹密”，后来逐渐变成了著名的“詹黑”……
他微微摇头，没有像阿泰斯特那样愤怒，也没有像雷吉那样故作洒脱。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争论，关于某个冠军的含金量，关于某个FMVP的归属。
他没想到，自己亲身经历时，会是这种奇妙的感觉。
质疑吗？
也好。
没有质疑声的王座，坐着也未免太过无趣。
听到小奥尼尔的话，王溯转过头，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个队友的脸。
他看到了阿泰斯特压抑的怒火，看到了小奥尼尔眼中的真诚，也看到了其他年轻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忿。
王溯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厢。
“杰梅因，谢谢你。”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所有人。
“其实，我倒觉得这家伙说对了一件事。”
众人一愣，都看向他，王溯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一座没有质疑者觊觎的王冠，那不叫王冠，那只是一顶普通的帽子。”
他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轻轻敲了敲窗户，窗外是山呼海啸的球迷。
“他们给了我们一个最好的理由，不是吗？”
“一个让我们明年再把这一切重新经历一遍的理由。”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阿泰斯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狠劲。
“没错！王说得对！他们这是在怕我们！怕我们明年再干他们一次！”
小奥尼尔也笑了起来，他重重地拍了下王溯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根扎在众人心头的小刺，就这样被王溯轻描淡写地拔了出来，甚至还被他铸成了一柄新的利剑，指向了下个赛季。
巴士继续在人海中前行，球迷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车内的球员们彻底抛开了那些许不快，重新投入到庆祝之中。
当巴士缓缓驶入康塞科中心广场时，迎接他们的，是早已汇聚成黄色海洋的数万球迷。
当然，今天只是小小的庆祝。
真正的狂欢，还在后面。
……
第二天的印第安纳波利斯，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狂欢。
步行者队的冠军游行，彻底将这里变成了一座为篮球而生的城市。
今天，市政厅宣布全城放假一天，庆祝步行者获得球队历史首座总冠军奖杯。
商店关门，学校停课，成千上万的人从印第安纳州各地涌向市中心，只为亲眼见证冠军游行的盛况。
街道两旁，建筑物的窗户上，挂满了步行者队的旗帜和球员们的巨幅海报。
蓝与黄，两种步行者球衣的颜色，今天成为了这座城市唯一的主题色。
上午十点，冠军游行正式开始。
球员们登上了由双层敞篷巴士改装成的花车，今天的气氛，比昨天更加疯狂。
王溯站在第一辆花车的最高处，身边是同样兴奋的队友们。
当花车缓缓驶出康塞科球馆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街道两旁，是望不到尽头的人海。
欢呼声、口哨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冲击着他的耳膜。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这片蓝黄色的海洋中，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中国元素。
街道两旁的灯柱上，不仅挂着步行者队的队旗和气球，还挂着一串串喜庆的红灯笼。
人群中，除了“Pacers Champions”的标语，还有许多用汉字书写的横幅——
“王，我们为你骄傲！”
“欢迎回家，我们的MVP先生！”
“你是我们王朝的缔造者！”
甚至，在游行队伍的最前方，有一支由当地华人社团组织的舞龙舞狮队，正在锣鼓喧天中，引领着花车前进。
那金色的巨龙上下翻飞，威风凛凛，引得路边的美国球迷阵阵惊呼。
“嘿，拉里，这是你的主意？”
主教练卡莱尔看着这番景象，笑着问身旁的拉里·伯德。
“这当然是我的主意，不过唐尼在其中也提出了一些不错的建议。”
“大鸟”伯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王为我们带来了冠军，也为我们带来了全世界的关注。我们当然要让他，以及他身后的所有球迷，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尊重和感谢。”
王溯看着这一切，一股暖流在胸中涌动。
他没想到，球队会如此用心地为他准备这一切。
他站起身，向着街道两旁那些挥舞着五星红旗的留学生和华人面孔，用力地挥手致意。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孤身在异乡打拼的篮球运动员。
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游行的气氛在球员们的互动中走向了一个又一个高潮。
巴士所到之处，彩带和色彩斑斓的碎纸屑从天而降，将整个街道染成了节日的色彩。
阿泰斯特拿着一个高音喇叭，站在巴士的最前端，带领着人群高喊口号。
从“We are the Champions!”到“Beat LA!”，再到“MVP!王溯!”……
他嘶吼着，跳跃着，像一个精力无限的摇滚明星。
喊到最后，阿泰斯特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一把脱掉上衣，露出健硕的肌肉，拿起一瓶香槟，对着人群疯狂喷洒，引来一片善意的尖叫和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