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谜语人啊……”
明珀沉默了一会,感叹着:“还好我之前设定了【不许谜语人】的规则,不然你岂不是无损谜语,什么都不用回答了吗。”
阿撒兹勒这家伙,真是意料之外的擅长谜语。
明珀看着他,恍惚间又回忆起了昔日那个稚嫩的“猴子”。
此刻有着羊角羊眼、漆黑羽翼,脸颊枯瘦如猴的堕天使,身上再看不出一点昔日那个青涩年轻人的影子。
……也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不过,虽然阿撒兹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有些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尤其是阿撒兹勒明确给出了“他愿意说”的意愿,却又什么都没有细说。
甚至为了说谜语,而支付了明珀三百小时的时间……
不得不说,这也是明珀头一次见到付费说谜语的谜语人。
明珀记得,奈亚曾经跟自己说过,他是从“最终考验”中落败以后,才死掉的。而且最终考验是需要“通过”的,并且对当时的自己来说“太难了”。
并且,1920年前后,全世界的岁之金,都因为参加最终考验而从世界上被抹去。他们全部都失败了。
而阿撒兹勒说,当明珀“需要通过最终考验”的时候,他就一定能通过。并且“最终考验”并非是从最后才开始,而是从最初就已经开始了。它是一种“资格”,关乎欺世者的本质……
而且,既然在世界线重置之后,所有人实际上都会复活到最后的节点。
那明珀岁之金级别的称号所附带的“复活”,又有什么意义?
明珀是从第三世开始,才能继承前世经验的,他也同样没有继承自己的称号与筹码。
而他的复活,甚至比其他人都要更加“残缺”!
因为普通人的复活,在来世的身体性能会与前世一般无二。如果他们提前使用筹码将记忆灌注到未来,那么他们还可以凭空获得前世的部分记忆和经验。
就像是“无名”一样!
虽然这个“存档点”的进度可能会比较靠前,但也肯定会有一些欺世者通过这种手段将自己的记忆“代代相传”。
哪怕是残缺的经验,那也是一种经验!
而明珀的复活,却会让他逐渐变弱。他一步一步的失去人性与美德,身体也逐渐残缺虚弱。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称号唯一的功能反而变成了一种负收益!
和普通的使用筹码将记忆“存档”的操作相比,唯一的区别就只多出来了“最后一场游戏内的记忆”。也就是在无法使用筹码的游戏场内,也能保存记忆……
因为明珀的“魍魉之眼”,都不是跟随前世记忆觉醒的。
是在【逃离羊圈】的游戏通关,前世记忆恢复之后……明珀才知道那个与自己签订契约的人正是魍魉。
是魍魉主动找过来,给明珀恢复的记忆!依然不是【委骨穷尘】的能力。
既然如此……
那“委骨穷尘”的能力……难道真的就只是这个“残缺的复活”吗?
还是说,死亡本身反而才是代价?
就和阿撒兹勒所说的一样。
【一切代价,都另有人支付】
而目前为止,明珀得到的所有称号,它们的能力都显然与字面意义息息相关。
通常来说,越是高级的称号,就越容易与“神话”、“传说”相关。
考虑到称号就是潜意识海洋里提取的力量,这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那问题就来了。
——“委骨穷尘”这个词,它配得黄金阶吗?
这个词出自于南朝鲍照的《芜城赋》,形容人死后,尸骨被弃置荒野、深埋尘土的凄惨景象。
但问题这就来了。
鲍照虽然属于“元嘉三大家”……但南朝诗哪怕是在国内,知名度也远没有唐宋来的高。
光是“它不属于义务教育”这一点,就已经决定了它的知名度不够了。
既然是根据群体潜意识而具现的力量,那黄金阶的称号不应该是什么“东皇太一”、“弥勒”、“孙行者”这种,也起码应该是“烂柯人”、“行路难”、“牛头马面”、“白素贞”这种级别的IP吧?
而明珀还记得,第一世的自己当时是从副本出来之后,特地把称号换成了这个,才去参加的最终考验。
当时明珀能如此轻松的通过晋升副本,就说明他本身的称号绝对不弱。
他为什么要舍强逐弱呢?
位阶更高的称号,未必比低位阶的称号强力。
这样的道理,明珀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
“委骨穷尘”这个称号,本身就是定制的。
它是某个人使用某种手段,将其强化到的岁之金。
就是为了通过最终考验而定向准备的称号!
而想到这里,明珀却突然回忆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是在明珀恢复记忆之前,先一步恢复记忆、变得有些抑郁的艾世平对自己所说的话。
【……我有很多次机会,能干掉沈亦奇。但我错过了。我以为……他不会是最需要解决的人。我以为,他是你没有杀的人……所以,就是个能信得过的人】
当时明珀想要问“沈亦奇是谁”,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来那个名字。
而对此,艾世平是如此说的:
【——那是一个你连名字都念不出来的人。是一个在一分钟后你就会永远忘掉的名字】
【——他是你们这个时代的神,是不可视不可听的不可名状之物,是通过了最终考验的‘主角’,是奈亚拉托提普的追随者……也是让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而当明珀回忆起前世的记忆之后,他就能说出这个名字了。
也正因如此,所以明珀忘记了这句话。
但如今……
“……【主角】?”
明珀低声呢喃着。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把握住了某个关键的要素。
难道是【成为主角的资格】吗?
观众们都没有听到明珀说了什么。
但听到这个词,阿撒兹勒微微睁大双眼。
他那枯瘦如猴的恶魔面容上,却浮现出了真心实意的惊喜与赞叹。
“你把握住了关键啊。”
他笑吟吟的说着:“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果然是有某种禁制吗?”
明珀反应了过来:“一旦通过了最终考验,就不能把考验的内容告知其他人。”
“是啊。”
阿撒兹勒坦然道:“很多公司都有这样的规定吧?不管是否能够通过面试,都不允许将面试的内容告知其他面试者。”
“……听起来,高高在上的岁之金仿佛也只是面试者而已。”
明珀笑了笑。
阿撒兹勒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明珀。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拍出了最后的三百枚筹码,转移了逐渐变得危险起来的话题:“就让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
“请说。”
明珀身体微微向后倾斜,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坐在椅子背上:“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的。”
因为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