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李贤宇是被自己的咳嗽声吵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整个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跟知恩一样，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痛。
浑身使不上力气，四肢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床里。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是怎么了，然后意识慢慢回笼，旁边喷过来的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胳膊上。
他侧过头，知恩的脸近在咫尺，手搭在他胸口上，整个人贴着他，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应该是她这几天睡得最舒服的一个晚上吧……
李贤宇想着，目光落在她的睡颜上。
昨晚她好像没怎么咳嗽，也或许是自己睡得太沉，没有听到。
天已经完全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亮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李贤宇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把知恩搭在自己胸口的手轻轻挪开，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手挪开的时候，他皱起眉，连这样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比平时费力。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零七分。
睡了这么久？
可他一点起来的欲望都没有，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酸，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喉咙里像卡着什么，又痒又痛。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看来……还是被感染了，昨晚的检测好像不太准。
旁边传来轻微的动静，知恩揉了揉眼睛，慢慢睁开眼。
视线对上他的那一秒，她的嘴角弯起来，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早上好，欧巴。”
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昨天稍微好了一点点。
李贤宇看着她，张了张嘴，“知恩啊……咳咳……”
一开口，喉咙就像被刀刮过一样，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知恩听到他声音里的虚弱和沙哑，怔了怔，然后下意识伸出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很烫。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睛睁大，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欧巴，好烫！”
“嗯……”
李贤宇咳完了，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看来我也得新冠了，这下和你有伴了。”
他试图开个玩笑，但声音有气无力，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笑。
知恩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自责浮上来，把她刚才睡醒时的那点满足感冲得干干净净。
“都怪我……”
“咳咳……没事的。”
李贤宇打断她。
“不是早有预料么？现在得了还好，起码不用等隔离差不多结束了，才生病，那样太拖时间了。”
知恩听着这话，垂下眼睛，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
“是！这样你就可以快点回家了是吧！”
李贤宇愣了一下，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和那微微嘟起的嘴唇，意识到她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眼，眼眶有点泛红。
李贤宇对上那双眼睛，喉结动了动，想解释，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组织语言都费力，而且就算解释，也怎么都不对……
他叹了口气，然后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下来，变得又虚弱又委屈。
“我的嘴巴好干……”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眼睛微微垂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可以给我倒杯水么？还有退烧药……”
知恩看着他这副样子，愣了愣，随即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现在确实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欧巴，我、我去给你拿……”
说完，她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李贤宇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然后伸手去够手机，想给雪莉和泰妍发个消息，告诉她们自己也中招了。
但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来。
算了，等会儿再说吧……
他闭上眼睛，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唉……这叫什么事啊。
知恩拿着水和药回来的时候，李贤宇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眉头皱着，看起来很难受。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试图把他慢慢扶起来。
“欧巴，起来吃药了……”
李贤宇睁开眼睛，顺着她的力道往上撑。
但两个人还在生病，都没什么力气，他刚起来一半，手臂一软，整个人又往下滑，连带扶着她的知恩也被带倒，整个人扑在他胸口上。
“唔。”知恩的脸埋在他胸口，愣了两秒。
李贤宇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我自己来吧。”
知恩贴在他胸口，轻轻的“哦”了一声，闷闷的，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她撑着他的胸口重新站好，看着李贤宇用手肘撑着床，一点一点把自己靠在床头，很慢，每动一下都像耗费了不少力气。
等他终于靠稳了，知恩连忙拿起水杯，递到他嘴边。
李贤宇看着嘴边的水杯，又看了看她那一脸着急的样子，怔了一下。
“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知恩打断他。
“欧巴照顾了我两天，该轮到我来照顾欧巴了！”
她一脸认真，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在说：你不让我照顾我就跟你急。
李贤宇看着她。
“你自己的病也没好，说话也还是很难受吧……”
“让你喝就喝！”知恩瞪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说太多话，但这种时候还是语言来得直接。
她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张开嘴，啊～把药吃了，乖～”
李贤宇：“……”
他看着知恩那副“我是大人我在照顾小孩”的表情，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乖乖张开嘴。
喝了一口水，把退烧药咽下去。
知恩见状，脸上立刻浮起笑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真乖。”
李贤宇无语地看着她，“我又不是小孩子……”
知恩没搭理他，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好了，肚子饿了吗，欧巴？”
“没什么胃口……”
“那就再躺一会儿。”知恩点点头，“我也是没什么胃口。”
说完，她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自然地躺了进去。
李贤宇侧头看着她，“你不回自己房间么？”
知恩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了？反正欧巴现在也得病了，无所谓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张床比较舒服～”
李贤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费力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了锁，打开kakao，然后递给她。
“我没力气打字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疲惫。
“帮我给真理还有泰妍努娜发个信息吧，告诉她们我得新冠了。”
他顿了顿。
“视频……还是不打了。”
他看了一眼两人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样子，意思很明显。
说完，他从床头滑落，重新躺好。眼皮重重地闭上，像是累极了。
知恩怔了怔，接过手机，看着屏幕，脸微微热起来。
他说不合适打视频的意思，她当然懂。
不过……让她帮他发信息？他就不怕她在他手机里看到什么？
她侧头看了一眼假寐中的李贤宇，他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知恩收回目光，点开置顶的雪莉的聊天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开始打字。
【雪莉啊，我是知恩。贤宇欧巴还是被我传染了……对不起。】
发送……没有已读，这个点，雪莉应该还没醒。
知恩盯着屏幕，雪莉昨晚最后发的一条消息跳进眼里。
【欧巴～想你了，和泰妍欧尼吃了两天的外卖，好想你做的饭……】
她的目光往上移，好奇心开始作祟。
要不要……看看他和雪莉的聊天记录？
她握紧手机，又侧头看了一眼李贤宇，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
就看一眼，就一眼……
反正他让她发信息，她拿着手机也很正常……
她咽了咽口水，手指轻轻往上滑动。
不过入眼的都是一些日常的对话，李贤宇工作时给雪莉发的报备，雪莉发的一些在家里干什么的琐碎小事。
吃饭了，睡觉了，布林今天又捣乱了，泰妍欧尼又在玩游戏不理我了……
知恩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继续往上翻着，想了解更多雪莉和他交往时的事……但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知恩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照片里没有雪莉的脸，只有两条笔直的大长腿，穿着黑色的蕾丝丝袜，从脚踝一直延伸到画面之外。
下面配了一行字：
【欧巴～工作结束了么？新买的哦～】
知恩的脸腾地红了，轻轻啐了一口，然后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李贤宇，怕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到她在看什么。
好在李贤宇还是闭着眼，她又把视线移回屏幕上，盯着那张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一下照片放大。
黑色的蕾丝裹着小腿，蕾丝的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勾勒出让她都忍不住想抓一把的大腿。
脚背微微弓起，脚趾圆润，透过丝袜看进去，还能看到涂着淡淡的红色甲油。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那条腿看起来像是某种艺术品。
知恩咽了咽口水。
雪莉的身高很高，腿很长，穿这种丝袜……真的特别性感。
怪不得……
她又瞄了一眼李贤宇。
怪不得昨晚看电影时，自己把脚搭在他腿上，他看了那么久。
原来你喜欢这个？真是个变态！
不过……雪莉有这种照片的话，那泰妍欧尼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