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冥抵达指挥所的时候，环顾四周，却没发现紫堇熟悉的身影。
“哦，她去龙庭那边主持后方的调度工作了。”凯莎琳告诉他，“巨龙那边的协调事务也挺繁杂的，紫堇说我们三个没必要都挤在前线。”
虽然是有些道理，但苏冥总觉得紫堇似乎是故意。
这不太像紫堇会做出来的事情。
“龙爪团已经从银月森林启程，明天就能抵达我们这里休整。”凯莎琳开始进行汇报，“这样一来，我们后天就能发起攻击。”
苏冥点点头。
关于主动出击、先发制地精的想法，他甚至没有和凯莎琳讨论。包括巨龙长老那边，也没有沟通。
但所有人都对此表现出，一种理所当然、本就应该如此的态度！
“我们首要战术目标，是掐碎地精的主力进攻部队。”苏冥道，“然后顺势拔掉他们几个前沿据点城市，把战火往岭东区域外扩散。”
“我们在后勤保障上存在问题。”尤妮尔一脸忧虑的汇报道，“我们现有的运力，绝大部分都被后方向前线运输物资的任务占据了，光这部分的负荷，就非常沉重了。”
苏冥在心中飞速估算。此次作战，担任主攻的龙爪团与负责策应的龙鳞团，加上执行辅助任务的数百条巨龙。仅仅是这一千多条巨龙在前线的消耗，每天就需要惊人的五千吨基础物资！
巨龙这种单位，是真的太能吃了！
若遇到攻坚战，额外的体力消耗还会带来更高的食量，以及武器弹药消耗还要另算。这种量级的需求对目前的运输体系而言，是灾难性的。
“可以解决。”凯莎琳却显得颇有把握。她展开地图，指着上面几处被标记为地精物资集结点的地方，“地精为了支撑他们的攻势，也在前线附近囤积了大量物资，我们可以夺取这些储备点。”
“对哦！”尤妮尔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地精的粮食，我们一样可以拿来吃；他们的炸药，我们一样可以当炸弹丢！这些都是现成的补给！”
“唔……”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为了大局，在食物方面……我们可以降低一些标准的。”
说话的是金龙族的长老灿辛。苏冥仰头，看到他庞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金色的鳞片在光线中流转。
他伸手，拍了拍灿辛那坚实如岩石的腿部鳞片——这高度他也只够得着腿，“那就辛苦巨龙们‘将就’一下了！”
“地精吃的谷物和肉干，明明比龙族吃的块茎好多了吧？”尤妮尔撇撇嘴，用只有旁边凯莎琳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嘀咕，“我看灿辛长老刚才说话的时候，口水都快滴到你的地图上了。”
凯莎琳忍俊不禁，用手肘轻轻碰了尤妮尔一下，同样压低了声音笑道，“看破不说破嘛，给长老留点面子。”
“这样一来。”苏冥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他指着那些即将成为目标的物资点，“攻打这些地方就得格外注意手段了。像燃烧弹、大范围破坏武器，不能使用。”
这代表战术上的额外投入，以及伴随的风险和难度。
“为了这些补给物资，多费点周章，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凯莎琳认真道，“能就地解决部分补给，会大大减轻后勤运输的压力，我们的作战持续能力和效率都会提升——这是一笔划算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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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重新回到运输问题本身。
即便将算盘打到了敌人的物资仓库上，后方仍有无数的辎重，需要源源不断运抵前线。
凯莎琳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山岭地带，眉头微蹙，“岭东地区道路崎岖，你们的那些电动运输车，恐怕并不适合发挥。”
道路可以修筑，但需要时间，而且这只是问题的一小部分。一旦深入灰岭，红宝石基地的这些电动车辆，将彻底脱离充电桩和维护站所覆盖的范围。
因此，跨境之后的补给线，不能依赖电动运输车。
“有适应性更强的内燃机车，这个技术路线。”苏冥沉吟道，“但对应的燃油供应链，和维修体系的建立，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去铺设。我们现阶段的积累还太浅，这场战役是等不及了。”
“异族辅助部队的整编，进展如何？”凯莎琳转向尤妮尔，询问道。
巨龙山谷居住着数百万异族生灵，这场战争需要征召他们承担辅助任务——从物资运输、道路修筑，到前线营地的搭建，都离不开这些力量。
尤妮尔迅速回答，“目前编组了两万人左右，人类占了大多数，其余主要是矮人和半身人，还有少量半兽人。”
异族居民中，地精的比例几乎占了三成。但此番进攻的目标正是地精的灰岭王国，出于安全和管理上的考量，地精族未被纳入辅助队伍。
“才这么点数量？”凯莎琳有些惊讶。任何一场大规模战役，后勤与辅助的队伍都该是铺天盖地，连绵不绝。
“主要是受限于牲畜数量。”尤妮尔解释道，“目前只征调了两千五百头驮兽，配套的人手自然不敢多征。”
“继续扩编！”凯莎琳计算起来，“人和牲畜的数量，都至少需要翻倍才勉强——”
“不必。”苏冥突然抬手打断，指尖点在地图上地精的军队集结点，“能当苦力的地精，还有运输用的牲畜，这些地方不是有一大堆么？”
尤妮尔眼睛骤然一亮，“没错！地精运输队那些科多兽，我们完全可以抢过来！再多抓些俘虏，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敌方大军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人力矿藏。支撑大规模的军队行动，地精投入的后勤力量必然惊人。与其这边绞尽脑汁东拼西凑，不如直接去敌人身上“取材”！
“这思路不错！”凯莎琳也露出赞许的笑容，“看来，我们的作战方案需要重新设计了。”
如果是以攫取地精物资和人员作为目标，那么作战方案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比如在正面主攻的同时，侧面迂回截断各个关键的交通节点。
“去作战室吧。”苏冥道。
原本他是想打一场纯粹的火力覆盖战争，结果没想到，穿插这种传统手艺还是不能丢。
不过巨龙这种高质量部队，打快速且强势穿插的场景，苏冥心底不禁涌起一丝期待。
凯莎琳召集了几名作战参谋和军官，一同走向了指挥所。
“会长。”一位参谋脸上带着谨慎道，“以地精一贯的狡诈性子，明知正面是死路，还不断增兵，他们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意料之中。”苏冥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地精破龙锥在首次作战中失利，按他们的行事作风，就该出些阴损的招数了。”
“地精可能采取的行动的方向并不多。”凯莎琳接口道，“我们可以好好推演一番。”
苏冥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来吧。”他推开作战室的门，叹了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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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冥抵达前线营地的第三天早上，集结号令响彻营地。
所有参战部队整齐集合，后勤人员早已备好热气腾腾的早餐。无论是人类士兵还是庞大的巨龙，都在安静而迅速地大快朵颐。
五月和煦的阳光穿透晨雾。这个季节的阳光温暖，却不至于太燥热。这对交战双方的保障系统而言，都是一个利好。
凯莎琳叼着一个肉饼，单手扣紧外套的扣子，另一只手将那本魔法书塞进腰侧的皮套，咔哒一声锁好。
“为什么这次又是我留在后方指挥，而你就能出去‘玩’？”苏冥捧着一杯温热的豆浆，语气里满是郁闷。
“你猜猜看，现在有多少刺客，正潜伏在暗处，等着你现身呢？”凯莎琳挑眉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