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痕望着水无漾那张写满“严防死守”的老脸,一时无语凝噎。
他心中暗暗腹诽:不就是喝了点酒,差点达成大被同眠的成就嘛,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那天晚上明明是他被一群姑娘围着灌酒,差点清白不保,怎么搞得好像是他图谋不轨似的?
回想起那个糟糕的夜晚,雪无痕至今心有余悸。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简直是场灾难,平时文文静静的天水学院女学员们,喝了酒之后一个比一个疯,拉着他非要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要不是他靠着情感淡漠状态下的冷静强行脱身,后果不堪设想。
他摇摇头,收回视线,懒得再搭理这个防贼似的水无漾。
他雪无痕再怎么样,也不会拿天水学院的名声开玩笑,毕竟他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处于情感淡漠的副作用里,没那么多闲工夫像本尊一样沉浸在儿女情长中。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雪无痕抬起头,伸出右手。
修长的五指在空中轻轻展开,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来了水冰儿和雪舞偷偷关注的目光,两人虽然装作在看窗外风景,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雪无痕并未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不在意。
他翻转手掌,掌心朝上,雪白色的魂力自掌心缓缓流出。
寒气涌现,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在他掌心上空汇聚、成形,一个馒头大小的微缩雪人渐渐浮现。
雪人圆滚滚的身体,两颗小石子般的眼睛,还有一根细小的树枝当作手臂,看起来栩栩如生。
雪无痕左手轻点,指尖亮起微弱的绿光。
那是他从造化之体中领悟的生机之力,绿光没入雪人体内,奇迹发生了,小雪人竟然活了过来!
它在雪无痕掌心蹦蹦跳跳,翻了个跟头,又转了个圈,笨拙地挥舞着那根树枝手臂,像是在跳舞。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透着一股奇异的生命力。
雪无痕静静看着掌心跳跃的小雪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简单的创造过程,给了他一种不一样的感动。
冰雪不仅能冰寒刺骨夺走生命,也能在极寒中孕育生机,这个道理他花了五个月才真正领悟掌握,而不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每次创造这样一个小小的生命,都能让他暂时摆脱情感淡漠的困扰,一点点修复灵魂深处的缺陷。
水无漾瞥了一眼,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
雪无痕这手惊人的控制力他见过太多次了,早就没了新鲜感。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只要这小子别再带着学员们喝酒,其他什么都好说。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咕噜声。
水冰儿和雪舞私底下却不像表面上那么高冷。
两人凑在一起,用还不熟练的传音技巧窃窃私语,时而抿嘴偷笑,时而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目光不时掠过雪无痕的侧脸。
雪无痕没有注意她们的小动作,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小雪人身上。
经过五个月的反复体悟,他对当初顿悟时的感受早已烂熟于心。
冰雪在他手中既能冰寒刺骨夺走生命,也能孕育生机创造奇迹。
这种矛盾的统一,与他继承自本尊的造化之体产生着奇妙反应,正在缓慢地改造出属于他自己的独特体质。
只是这个过程和情感淡漠的副作用一样,是个潜移默化的长期工程,没有外力帮助,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功成。
马车一路向北,终于在天斗城门前放缓速度。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车厢顶部那面绣着冰晶雪花的天水学院旗帜,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挥手放行,泛大陆青年魂师大赛在即,这些参赛队伍都是帝国的贵客,没人敢怠慢。
马车穿过城门,沿着宽阔的街道前行,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水无漾率先跳下马车,回身对车内说道:“这是学院在天斗城专门购置的府邸,方便往来居住,一直有人看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水冰儿身上,“不过以前都是女老师带队,这次我和雪无痕住附近的酒店。冰儿,你看好队员们,让她们好好休息,别让她们胡闹。”
“二叔,我明白。”
水冰儿点头应下,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那失望转瞬即逝,却被身边的雪舞敏锐地捕捉到了。
雪舞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冰蓝色的短发帅气地甩到一侧,肩膀轻轻贴住水冰儿。
两人并肩而立,水冰儿的情绪瞬间平复如初。
雪无痕跟着跳下马车。
他手心的那个小雪人顺势落在地上,迎着阳光蹦蹦跳跳地跑了几步,忽然搞怪地翻了个跟头,然后身形渐渐消散,化作一滩冰水,缓缓融入大地。
他抬头看向水无漾:“定好房间告诉我一声,我要去看个朋友。”
罗素知道他的情况,但雪无痕可不知道本尊最近在忙什么。
难得来天斗城一趟,得回去看看,或许本尊又搞出了什么好东西,他不能错过。
水无漾点点头:“行,早点回来。我们住天斗酒店。”
雪无痕刚要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天斗酒店?这名字一听就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