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平静地过了三天。
阿苗的身体在相对充足的食物和休息下,恢复了不少元气,虽然依旧瘦弱,但眼中少了几分死气。
命玄策的储物魂导器也被各式“得来”的物资和那些颜色可疑的“药剂”装满。
只是,城里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了。
城防军巡逻的频率增加了一倍,盔甲摩擦声和整齐的步伐声在白天也时常响起。
入夜后,巡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班次,火把的光芒在街巷间游弋的时间更长了。
贵族区那边,隐隐传来一些骚动和严厉的盘查声。
命玄策对此心知肚明,脸上却无半分惭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何况他下手挑选的目标,本就非良善之辈——或者说,在这封建贵族的圈子里,想找出一个真正干净无垢的家族,恐怕比找万年药王还难。
但他低估了贵族们被触及利益后的反应速度与联合力度,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他那无处不在的霉运在推波助澜。
仅仅是四家贵族失窃,几乎半个天斗城的权贵都联合了起来,夜间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派出家丁护院,分区划片地搜索一切可疑地点。
命玄策的幸运加持再强,也架不住对方用这种笨拙却有效的人海战术,一家家、一条巷子地摸排过来。
这个小院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夜,月色被薄云遮掩,光线昏暗。
命玄策仔细地为“命运左轮”弹仓内的每一颗子弹都完成了十轮“附魔”,幽暗的魂力微光在子弹表面流转,没入冰冷的金属中。
他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丢给阿苗:“披上,戴好兜帽。今晚我们必须离开。”
阿苗听话地接过斗篷换上。黑袍掩盖了她大部分身形,但兜帽边缘,一双微微抖动的灰色狼耳仍若隐若现。
她抬起头,柔弱的眼神在黑袍与昏暗月光的衬托下,竟透出一股属于野兽的、淡淡的凌厉。
命玄策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他抬手虚握,一枚虚幻的骰子在他掌心浮现、旋转,同时脚下紫色的第四魂环悄然亮起。
“无常领域,开!”
微不可察的波动散开,紧接着,那枚骰子光芒一闪,竟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枚稍小些的虚影,分别悬在命玄策和阿苗的头顶。
在命玄策一心二用的精细操控下,同时为两人叠加“幸运”状态。
魂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短时间内耗去过半。
命玄策面不改色地掏出一瓶湛蓝色的回魂药剂,仰头灌下,枯竭的魂力开始快速回升。
他压低声音,对阿苗道:“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别掉队,别出声。”
说完,他轻轻拉开院门,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滑入外面更深的黑暗之中。
阿苗深吸一口气,拽紧斗篷下摆,迈开小短腿,以惊人的频率快速跟上,落地无声。
命玄策最近几天早已将周围错综复杂的街巷摸清,此刻轻车熟路,专挑最偏僻、最昏暗的小道行走,七拐八绕,逐渐向天斗城一处相对偏僻的城门方向靠近。
然而,当他们不得不离开迷宫般的小巷,踏上一条通往城门的主干道时,麻烦来了。
尽管已是深夜,街上仍有不少行人。
他们两人一身黑袍、兜帽遮面的打扮,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不断扫来。
命玄策心中暗叹,却别无选择。
只有这种宽大的黑袍才能完全掩盖阿苗明显的兽化特征,引人注目是无法避免的代价。
他悄然释放出一丝属于魂王级别的魂力波动,那股隐晦的压力让大多数想管闲事或心生歹意的人立刻打消了念头,纷纷移开视线。
眼看城门在望,意外,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一伙刚从酒馆出来、勾肩搭背、浑身酒气的佣兵,迎面摇摇晃晃走来。他们大声喧哗,肆意说笑,占据了半条街道。
就在双方即将错身而过的刹那,其中一名身材矮壮、长着酒糟鼻的佣兵忽然猛地抽动了几下鼻翼,像猎犬一样在空中嗅探着。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野兽,直勾勾地锁定了命玄策身后、被黑袍笼罩的阿苗。
那矮壮佣兵脸上醉意瞬间消散大半,他猛地抬手,指向两人,粗哑的嗓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你们,给老子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