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沉默了片刻。他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当初同时向小舞与朱竹清表明心迹时,也未曾掩饰过自己并非“从一而终”的性情。
何况在他看来,美好的事物,有缘者得之,遵循本心并非罪过。
他伸出另一只手臂,将身旁静坐的朱竹清也轻轻揽入怀中。
朱竹清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象征性地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却并未真正挣脱。
罗素只当这是默许,心中稍定,坦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方才宁宗主提起时,我面上自然是婉言推拒的。可若扪心自问……说全然不动心,那是假话。”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两位少女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们知道的,我不会骗你们。所以心里觉得不妥,才立刻来找你们商量。”
“说得倒是好听。”
朱竹清低声吐槽了一句,语气虽淡,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暖意。
至少,他在乎她们的想法,愿意将这份为难摊开来说,而非暗自筹划或一意孤行。
她想起星罗贵族府邸中,父亲纳妾时何曾在意过母亲的心情?
侯门深似海,多的是利益权衡与表面文章,真情实感反而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与那些相比,罗素此刻的坦诚,已显得珍贵。
她心底其实已松动了一半。当初若非罗素于绝望中救她脱困,赋予她新生与力量,以她清冷骄傲的性子,断不会轻易与人共享心意。
如今时日愈久,感情愈深,许多世俗的条框与计较,在她心中已渐渐淡去。
“哥……”
然而,向来最是乖巧顺从的小舞,此刻眼圈却微微红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闷闷的疼。
当初接受与朱竹清一同陪伴罗素,已是她情感上极大的妥协与让步,那其中夹杂着危机时刻共同经历生死的情谊,以及对罗素深切依赖下的不舍。
可若要她再将这份已经分享过一次的心意,再次分出去一份……仅仅是想象,便觉得难受得喘不过气。
听到小舞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哽咽与抗拒,罗素心头一紧,连忙将她更紧地拥住,低头贴着她柔软的发丝,毫不犹豫道:
“是我的错,是我想岔了。等会儿荣荣他们若是过来,我便让智宸寻个合适的理由,婉拒掉便是。”
果然,齐人之福并非想象中那般轻易。
能与小舞、朱竹清达成如今这般和谐局面,已是机缘巧合、情感积淀与特殊境遇共同作用的结果。
想要再容纳他人,难度何止倍增。
仔细想来,也确实如此。
世间真情,谁愿意无缘无故被一再分割分享?
即便罗素自认对宁荣荣更多是欣赏其美貌与鲜活性情,可一旦关系确立,势必会分走原本倾注在眼前两女身上的时间与心力。
小舞止住即将滑落的泪珠,从罗素怀中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带着明显的不信任,紧紧盯着他:“真的?”
她不由得回想起当初,罗素几乎是同时对自己与朱竹清表白的“壮举”,以及后来那些让人哭笑不得却又心软的相处时光。
对于罗素在感情方面的“保证”,她实在很难抱以十足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