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稳住心神,抱拳行礼,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不知前辈在此等候晚辈,所为何事?”
月关并未立刻回答,一双描画精致的丹凤眼先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罗素座下那两匹神骏非凡、此刻却因感受到封号斗罗威压而焦躁不安、鬃毛竖立的天马。
其中一匹甚至壮着胆子,朝着月关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射线,却被月关随意屈指一弹,一道金色菊瓣轻飘飘飞出,便将射线无声无息地湮灭。
“两头畜生,倒还忠心。”
月关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句,目光这才落回罗素脸上,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独特的腔调。
“罗素伯爵,既然认得本座,那便好说了。教皇陛下有请,随本座走一趟吧。想必,不需要本座亲自动手‘请’你吧?”
罗素心念电转,一边迅速思考脱身之策,一边故作疑惑地试探:“前辈是如何知晓晚辈会途经此地?”
月关把玩着一片在指尖旋转的金色菊瓣,轻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打听一下便知,你这位‘罗素伯爵’行事颇有章法,不喜麻烦,从极北归来,十有八九会选择这条最近的路径。守株待兔,岂不简单?”
罗素心中一沉,暗骂自己大意。
这段时间顺风顺水,确实让他有些放松了警惕,行事风格被人摸透,留下了可乘之机。
这无疑是个深刻的教训。
“晚辈不过是个在炼药上略有薄名的闲人,何德何能,竟劳教皇陛下亲自过问?”
罗素继续发问,同时袖袍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几粒细小的、颜色与泥土无异的蓝银皇种子,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没入身下的草地与泥土之中。
月关似乎看出他在拖延时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或许是对罗素在药物学上的造诣确有几分欣赏,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自然是看中你在药剂一道上的天赋。七宝琉璃宗倒是将你藏得严实,可惜……如此年轻的供奉长老,终究是太过惹眼了。”
事实上,月关当初奉命暗中寻访“罗素”此人,曾在南天城扑了个空,几乎要放弃。
谁料一年后天斗城忽然冒出个声名鹊起的“罗素伯爵”,经过多方打探与暗中确认,终于锁定了目标。
他此次另有探查唐三是否是昊天宗弟子的任务在身,在此守候罗素已耽搁了不少时间。
旁边的智宸一直默不作声,超脑武魂却在飞速分析。
此刻,他悄然传音给罗素:“关键线索可能在南天城,你在南天城用过七宝琉璃宗的供奉令牌,可能被武魂殿眼线看到。”
罗素脑中灵光一闪!
是了,当初在南天城,为震慑那个纨绔,他确实出示过宁风致给的供奉令牌。
谁能想到,当时人群中竟混有武魂殿的探子?真是无妄之灾!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用雷霆手段解决,虽然那时实力未臻如今境界,但总好过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心思急转,罗素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试探着说道:“前辈,若晚辈……不想去呢?”
月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丹凤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周身飘落的菊瓣速度骤然加快,锋锐之意更盛:
“那本座说不得,只好亲自动手,请你走一趟了。”
他语气转冷,“识时务者为俊杰,束手就擒,对谁都好。”
罗素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晚辈闲云野鹤惯了,恐怕受不得武魂殿的规矩束缚。”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自天马背上向后飘退,同时心念急动,将两匹天马连同身旁的智宸,一并收入储物魂导器中,接下来的战斗,他们留在此地只是累赘。
人在半空,罗素周身魂力已轰然爆发!
“蓝银领域,开!”
“神寄领域,开!”
“银角领域,开!”
“金鳞领域,开!”
“涅槃领域,开!”
五大领域,几乎在瞬间重叠绽放。
其中,神寄、银角、金鳞三大领域本就是以蓝银领域为根基衍化,此刻在罗素不计消耗的催动下,完美交融,覆盖范围暴涨至直径千米。
以他坠落点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草地、林间、岩缝……但凡有泥土存在之处,无数看似普通的蓝银草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疯狂窜起,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宽厚坚韧,泛起淡金与银蓝色的纹路,顷刻间化作一片茂密而危险的蓝银森林。
罗素的气息也仿佛与这片骤然诞生的森林融为一体,飘忽不定。
“蓝银领域·拟态·凤眼莲皇·森罗万象!”
他的声音通过唐门秘法“传音入密”的技巧,在森林各处同时回荡,令人难以捕捉其真身所在:
“月关前辈既然打听了晚辈的情报,想必也知晓我这天赋领域,有汲取生命、反伤攻击之能。”
“前辈纵是封号斗罗,难道自忖能与这方圆千米、生生不息的蓝银森林比拼生命底蕴?晚辈劝前辈,还是及早退去为妙,以免……两败俱伤。”
月关悬浮于蓝银森林上空,望着下方瞬息之间改天换地般的景象,眼中讶异之色一闪而过,但随即便被一丝轻蔑的笑意取代。
“区区反伤领域,借势之法罢了。”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封号斗罗独有的傲然,“天下魂技,从无真正无敌之说。今日,便让你这后生晚辈,开开眼界,何谓……一力破万法!”
话音落下的刹那,月关脚下,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九枚魂环如同九轮色泽各异的太阳,骤然升腾而起。
恐怖的封号斗罗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下方汹涌澎湃的蓝银森林,悍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