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对融合体的绝对主导,更能隐约“触摸”到水冰儿与雪舞的意识存在,并非具体的思想,而是一种情绪、感知的模糊交融。
如同三缕不同颜色的丝线,轻柔地缠绕在一起,彼此渗透,心意微通。
这一刻,他恍然明白了为何武魂融合者极易产生超常羁绊,这种近乎灵魂层面的短暂共鸣,比任何言语交流都更直接地触及本质。
“雪…无痕……”
雪舞带着羞恼与一丝无措的意念波动传来
水冰儿的意识则传递来一股清冷的抗拒与竭力维持的镇定。
“凝神,别动。”
雪无痕收束起所有杂念,以不容置疑的淡漠意念回应,“我来解决它。”
他清晰感知到,这初次融合的形态远非完美,其中尚有潜力未曾挖掘,体内流转的魂力总量虽是三人叠加,却因融合损耗与操控生疏而并不充盈,且维持时间有限。
必须速战速决。
霜天寒帝微微抬首,蓝宝石般的眼眸锁定已冲至近前、扬起恐怖蝎螯的冰碧蝎。
他能感受到周遭天地间活跃的冰元素正发出欢欣的嗡鸣,自发向他汇聚。
无需刻意催动,他抬手虚握,一柄完全由冰雪霜气凝成的、巨大而华丽的“霜天寒帝弓”虚影在身前浮现。
弓弦自行绷紧,一支融合了冰之坚固、雪之纷繁、霜之凛冽、寒之寂灭四种特质的混沌色箭矢迅速凝聚成型。
箭尖所指,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冻裂之声,仿佛连虚无都要被冻结、破碎。
冰碧蝎仅剩的五只复眼同时紧缩,生物本能疯狂预警,但骨子里的凶悍与暴怒压倒了一切。
它嘶鸣着,将剩余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螯,碧光暴涨,悍然发起最后的冲锋,势要拼个同归于尽。
霜天寒帝的眼神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恍惚,仿佛沉浸在这股掌控天地寒威的奇妙境界中。
他手指松开——
“咻——!”
箭矢离弦的声响微乎其微,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只见一道模糊的混沌光影闪过,下一刻,冰碧蝎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在它坚不可摧的碧绿胸甲正中央,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赫然出现,贯穿前后。
透过孔洞,能看到后方飘落的雪花。
紧接着,以这孔洞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至冰碧蝎全身。
“咔嚓……哗啦!”
如同被打碎的翡翠雕像,冰碧蝎庞大的身躯轰然崩解,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碧绿色碎片,四散飞溅,又在低温中化作齑粉,纷纷扬扬落下。
唯有一块约莫尺长、通体碧绿剔透、内部仿佛有液态寒光流转的左臂魂骨,叮当一声,坠落在洁净的冰面上,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与此同时,极北核心圈,某处被永恒风雪环绕的隐秘雪谷。
一名身姿绝伦、仿佛与冰雪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正赤足立于万载寒冰之上。
她忽然心有所感,抬起那张天地钟秀、清冷得不染尘埃的绝美面容,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远方,万年冰封的淡漠神情中,极罕见地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隐约感知到孕育了他的极北天地,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欢愉”与“共鸣”,仿佛在迎接某种同源至高存在的短暂降临。
但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她无法捕捉源头。
黛眉几不可察地轻蹙,眸中疑惑加深。
是谁?还是……什么?
……
霜天寒帝的身影在白光中消散,显露出踉跄分开的三人。
雪无痕单膝跪地,以弓撑身,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水冰儿和雪舞更是魂力彻底耗尽,娇躯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队长!”
“雪舞!”
顾清波和于海柔急忙冲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两女。
水冰儿勉力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额发被冷汗浸湿:“我…没事。”
雪舞也微微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似乎没了,只是靠在顾清波身上喘息。
雪无痕强提一口气,扶着冰冷的地面缓缓坐下。
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那块静静躺着的碧绿魂骨上。
他能感受到四周投射而来的目光——震惊、后怕、庆幸,以及无法掩饰的、灼热无比的渴望。
即便是重伤躺倒的水无漾,此刻也挣扎着半抬起头,目光死死粘在那魂骨上,呼吸急促。
雪无痕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疲惫,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响起:
“这块魂骨,你们融合不了。”
“为什么?!”水无漾脱口而出,因激动牵扯伤口,又剧烈咳嗽起来。
队伍中,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明显的酸意与猜疑:“肯定是他自己想要呗……”
雪无痕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到那低声议论,只是重复道,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话放在这里,谁要是能融合这块魂骨,魂骨就算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