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诸伏高明认同,“原本的调查中,这被认为是因为犯人被阻止后产生的怨恨,但这显然不符合他的心理。
“不论如何,我们都可以非常确定,他绝对不是情绪驱动的冲动型罪犯,他在意的只有钱,而复仇毫无疑问是最和钱无关的动机。
“但是他又确实说了这样一句话,或许是某种程度的仇富情结?”
纪一摇头:“不对,他说的是‘你这家伙’,这明显是一种包括了死人的、定向的情绪指认,尤其是他提到的是‘我不会忘记’这种说法,这很奇怪,哪怕是那些受情绪控制的犯人,在威胁受害人的时候,也不太会特意提起忘记。
“这似乎,更像是一种……”
“关系断裂的宣言?”诸伏高明接话。
“对。”纪一点头。
“这么说来,犯人和益户丽或者平正辉之间,存在过非短期、非偶然的个人关系?”诸伏高明推测,“这样一来,似乎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改变了自己的作案模式?”
“因为是对熟人下手,所以并没有之前那么残忍,潜意识里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所以并没有在进入屋内后就动手割喉?”纪一思考。
似乎有点道理。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或许我们至少可以认为,这个凶手至少是益户丽或者平正辉认识的人?”纪一认同了诸伏高明的话,“先顺着这个思路去查一下,说不定会有收获。”
如果说犯人和他的受害人有一定的社交重叠,那么倒是能解释他之前对受害人家里情况的了解情况。
这家伙之前数次犯案,都能够精准地找到并定位受害人位置,在对方根本来不及反抗的情况下完成割喉,必然是提前踩过点,如果是熟人的话,就好解释了。
诸伏高明点头去办了。
纪一刚准备回办公室坐下,自己再重新详细过一遍几个旧案的细节,大和敢助过来敲门了。
他们被分配负责旧案,肯定要先过一遍卷宗再去找当时调查的警方和受害人家属询问。
“你们有发现?”纪一问。
大和敢助点头,然后把一起旧案的卷宗放在纪一面前:“半年前,警方就是根据凶手在这起案件中发现的指纹,和刀具上的指纹对比确定是同一个犯人所为。
“可是,很古怪的一点就是,犯人此前都是戴着手套行凶,所以没有留下指纹。
“但是在这一次,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
“当时警方在受害女性的齿缝里找到了手套的纤维残留,因此怀疑手套可能是劫匪在用手捂住受害人嘴巴想要割喉的时候,被受害人拼命挣扎时咬住手套扯掉了,之后犯人来不及重新戴上手套,所以在受害人的耳钉上留下了指纹。”
纪一皱眉。
“是吧,你也觉得有问题。”大和敢助说,“凶手被受害人的拼命挣扎撤掉手套,虽然不常见但是发生突发情况倒是不奇怪,可是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会在半年前,发生的那一次案件中留下指纹。
“很显然,这一次他并没有忘记戴手套。因为除了那把凶刀,警方没有在其他任何地方找到相关的陌生人指纹。
“而如果说是在和和受害人的扭打中再一次被扯掉了手套……
“现场并没有收集到遗失的手套作为证据。
“就算我们再退一步,凶手没有来得及回收刀具,但是却成功回收了手套,从平正辉的口供中,却明确的没有提到他扯掉了对方手套的证词。
“很明显,凶手就是全程戴着手套和他搏斗的,这样一来,怎么会有指纹留下来?”
“嗯……”纪一思考,“当时负责的警方是怎么解释的?”
大和敢助:“……”
他的表情有点尴尬。
“他们认为之前四起案件中,凶手都带走了凶器,所以指纹是犯人在作案前,还没有戴手套的时候触摸凶器后根本就没有擦从而留在上面的。
“他们判断,凶手没有料到会被人阻止从而遗失凶器,所以并不在意凶器上留下指纹……”
纪一:“……”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群警察天天就喜欢帮凶手犯人圆场?
“那么,你们的想法?”纪一问。
无法无天如大和敢助,居然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才说:“首先,半年前的案件,凶手的作案手法和此前的模式差距极大,如果没有这枚指纹,我们几乎可以断定是模仿作案。
“可是偏偏这枚指纹的来历,显得非常古怪……
“所以,我们有点拿不准,因此意见有点分歧……”
纪一:“……”
难怪是你来汇报,寺林还是老油条啊。
“一个个说。”纪一逐渐开始理解小田切。
“寺林怀疑,这可能就是因为本案和原本的连环抢劫杀人案无关,只不过,原本的连环抢劫杀人案的凶手,在别的地方和凶手有些交集,因此在其他场合触碰过这把凶器。
“比如考虑到他们具有一定的撬锁技能,属于盗窃惯犯,所以很可能因为一些小偷小摸之类的事情在当过狱友,因此相互认识,所以会在做客等正常社交的情况下触碰到凶器。
“更进一步,怀疑新案件的犯人,是旧案犯人的新人学徒也未必不可。
“总而言之,凶器上的指纹,可能是在别的地方触碰上的。
“因为不论如何,一个如此谨慎的凶手,都不可能自己在凶器上留下指纹,只可能是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留在上面的。”
“月山则认为这种可能太小了,指纹就不可能提前留在上面,寺林的判断和原本警方的判断根本没有区别,指纹一定是案发后留下的,所以她虽然认同两起案件不是同一个犯人所为,但是连环抢劫杀人案的犯人,也在本案相关人士内,他是在案发后触碰到凶器不小心留下指纹的。”
大和敢助说完,没动静了。
纪一:“……”
最关键的,让寺林省二开始装呆呆兽的那种猜测,你不说了是吧?
大和敢助终于还是开口了:“我怀疑吧……其实这个指纹鉴定,可能在鉴定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失误……”
你丫大声说,你怀疑是呆呆兽破不了案,又应付不了有钱人的权势,所以从看起来最唬人的连环抢劫杀人案凶手指纹库里找了一个,作伪证糊弄过去就完事了。
头疼。
该教训大和敢助说他不信任同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