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山纪子带着中岛回来,顺便也从福祥亭的其他服务员那里确定了今井那天出现在店里的原因。
因为福祥亭位于大学附近,所以今井本身就是这家店的常客,那天中午,按照他的说法,他就是来吃饭的。
只不过,就像之前说的,因为福祥亭店内是没有监控的,所以只要他有心,完全可以做到在不引起店员和其他客人关注的情况下,偷偷溜进包间拿出注射器对清酒下毒。
具体的情况就等大和敢助他们去询问了本人后再说了。
现在先审中岛。
中岛是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没什么特点,很普通随处可见的打工人。
“中岛先生,我听说你在之前和死者片濑先生发生过一些冲突对吗?”纪一问。
中岛雄太点头:“是这样的,店内的人都知道。”
“这样的话,为什么在案发后第一时间选择了隐瞒?”纪一问。
因为手头上并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证据”的东西,所以直接威吓对方“你知道我们叫你来是为了什么,赶紧老实交代!”的“坏警察”模式不太合适。
如果他不是,那搞不好要吃投诉,就算不会有什么么影响,但是麻烦。
如果他是凶手,那就更麻烦了,只要对方律师不是米花废物,到时候反问“明明没有证据,你为什么就认定了是我的委托人,这是先入为主”,纯属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问讯中肯定还是要想方设法占据主动,好在对方确实一开始有所隐瞒,给了个很好的切入点借口。
“那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很复杂,竹内先生因为一开始被警方认为是河豚处理失误造成的意外而特别担心,所以在得知这次案件不是店内失误后,本能地希望让店员避开嫌疑。”中岛回答,“而且……而且我当时也非常害怕,对此给警方调查造成的困扰,非常抱歉!”
他就算坐在椅子上,也做出了鞠躬的姿势。
看起来态度非常诚恳,而且有理有据。
你别管在推理作品里,这种“故意隐瞒”在读者看来是不是愚蠢的自作聪明,但是在现实里,别说真的面对杀人案了,就算是在学校里被人犯了错,你都恨不得立刻赶紧装作不认识。
怕惹火上身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在这个人尽皆知警方没用,犯人最爱的就是拿警方侦探当不在场证明的世界观下,他刚刚还亲眼目睹了警方差点就把谋杀当成意外让自己打工的店背锅了……
没人能不担心“你们刚才甩锅失败,这次会不会再甩锅给我”。
当警察这么久了,纪一当然明白这种心理,但是理解不等于你没犯错,犯了错,在询问中就会天然低一头。
“那么,很抱歉,现在我们警方在调查中既然发现了这一点,这样就会让你变得非常可疑。”纪一说,“根据排班记录,案发当天,你确实在店内工作的对吧?”
“是……是的……”中岛似乎有点慌,“可是,可是我当天晚上并不在那间包间工作,因为之前的事情发生后,领班觉得我不适合也不应该再去和片濑先生见面,那天我没有晚班,晚饭的时候已经下班了回家了,没有作案的机会……我有不在场证明的!”
“很抱歉。”纪一摇头,“根据我们的调查,凶手并不需要在当时出现在包间内,只要他了解到订下的包间,就可以在更早的时候完成下毒。”
“这……”中岛有点懵的样子,似乎在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在现场下毒”之类的话。
“那……我要怎么办?”中岛看起来很慌,反过来问纪一该怎么自证清白,“我真的没有杀人,总该有个办法证明吧?”
“那么,不妨先详细地给我说说自己在案发当天,进入福祥亭后的行动。”
等的就是这个,上钩了吧?
中岛是真的很害怕自己被怀疑,老老实实地开始描述自己的工作。
到店打卡上班后,先帮忙打扫卫生,然后去后厨帮忙搬运今天的其他配菜食材一直到中午开业。
之后一直在大堂工作直到午饭时间结束后打烊。
又是帮忙打扫清洁,然后稍作休息,就到了晚饭时间开始前的交班时间,收拾东西回家。
很日常的一天。
但问题是,他在店里上了一整个白班,总有“上厕所”之类的独立活动时间,而这些时间,混进包间下毒,完全够用。
所以,不在场证明仍然不成立。
“很抱歉,我们仍然不能认为你拥有不在场证明从而排除嫌疑。”纪一说,“所以,为了更进一步确定,我们需要搜查你在福祥亭休息室的储物柜,甚至,如果能够同意的话,连带你的住处,也需要搜查。”
下毒有个推理小说从来不解释凶手在作案前,会把毒药藏在哪里,但实际上,找到藏匿毒药的地方,也是案件的重大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