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医疗器材工程和材料部分的人,是真的不懂这玩意要怎么在人体内做什么。
他们只需要按照要求做出符合参数的材料和满足精度的设备就行了。
医学和临床的事,你找我一个工程院的干嘛?
所以他示意白石教授继续说。
“如果你只是问我这个技术本身有没有问题。”说到这个,白石教授的话语明显流利自信了不少,“我可以保证,从工程学的角度来说,我推进的设计方案,全都是经过行业内有实际经验验证的方案,并没有做什么激进的尝试。但是……”
他顿了顿。
“工程和临床医疗的是两个相差很大的领域,一款医疗器材被从实验室设计图推进到临床应用,并不等于我们设计出满足图纸上计算出的精度的机械结构就可以完成的,不论是动物实验还是人体实验中,都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情况,只有他们给了我反馈,我才能够重新对仪器进行修改调整。
“但是,你们看得到,我并不属于医学院,所以这一部分的实际测试,并不是我想,我就能插手的部分。
“因此,我并不能保证说,我设计出来的仪器,一定不会导致发生新闻里提到的意外,但是我可以说说,从实验室内的动物实验等测试,给我的反馈,这个意外是不应该在没有外界其它条件干预下发生的。”
诸伏高明点头。
“那么,你和几位死者熟悉吗?”诸伏高明问了第二个问题。
白石想了想。
“井上理事不怎么来实验室,他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在外面跑,再加上,我本身是外校的合作教授,所以在这边的时间并不算多,因此谈不上太了解,但是从仅有的几次沟通来看,他似乎是个很急性子的人。
“研究主任山崎的话,倒是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可能稍微严厉了点,但是,在医学实验室里,严格一点并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野田……
“我不知道在外面是怎么评价他的,也许觉得他是个为了金钱推行不合格劣质技术的混蛋,但实不相瞒,其实在我看来,那家伙并不是个很恶毒的合作对象。”
“什么意思?”大和敢助终于听到了自己觉得有价值的内容,赶紧追问。
“在事情发生之后,就算我一直在学校里也能听到一些传闻,说野田是个匆匆忙忙,不负责任,急急忙忙枉顾研究道德,为了财团的钱把不合格产品送上临床的混蛋。”白石说道,“是这样吧?”
上原由衣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的,我们从一些流言中也听说了他是个那种,只在乎利益,完全不顾别人感受的恶毒的教授是吗?”
其实根本没有,但是为了让别人把话说下去,你就得顺着他的思路给他抛砖引玉。
果不其然,听了上原由衣的话,白石连连摇头:“然而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大和敢助赶紧跟上“惊讶”,别以为“问灵”谁都能当,在适当的时候,给说话的人提问,能极大地增强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每一个好警察,都得学会如何当“问灵”。
“是的。”白石说道,“实际上,在研究所里的三个教授里,最不受学生待见的人反而是我。”
他说着自嘲了一下:“毕竟我是那种上课的时候点名,考试的时候改卷子很严格的类型,所以自然不会是那种学生们喜欢的类型。
“单是其实野田不是这样的。
“倒不是说他会随意放学生通过考核,而是他不会在很多过于细枝末节的地方去克扣学生,一些可有可无的疏漏,他也愿意给学生们机会去改正,至于那些研究生们最在意的资源、经费和时间安排,他从来不会苛求,反而会很给出非常‘实际’,学生们能够‘完成’的安排。
“从来不会骂人,虽然从来不会和学生们建立看起来像‘朋友’的关系,但是就算是学生做错了,他也只会很平静地指出来,不说过多的话,最多就是再指出问题后,问一句‘现在这样你能不能完成’。
“而如果学生私下里遇到了什么突发事情,他不会主动帮忙,也不会去做什么阻拦一类的事情,而是安静地给学生自由,只要他们能安排好分配的任务就行了。
“私下相处的时候,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健谈的人,但是他也从来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在自己不了解不擅长的话题时,他只会安静地坐在坐在一边礼貌地应和几声。
“所以说,他绝对不是什么‘视财如命’的贪婪小人。”
白石这么总结。
这么看来,好像确实听起来是个挺沉默的“科研人”形象,确实和传统印象里,学术不端的人完全不一样。
“那么,您是否知道有什么人因为这个项目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和他们发生过冲突呢?”诸伏高明又问。
没有头绪,那就只能回归到,是否有冲突上了。
万一是别的利益相关方过来灭口呢?
白石思考。
“嗯……关于这个可能出了问题的项目,抱歉,据我所知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或者纠纷,我的意思是,在学校内,没有人到研究所闹事,也没有人给我发过什么威胁类的邮件。”白石回答,“但是,如果说只是发生冲突的话,倒确实有……”
“什么意思?”大和敢助赶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