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田芳子坐在审讯室桌子旁，双手放在膝上，指尖绷得发白。
听到纪一的问题后，她低着头好像完全没有反应。
过了许久才抬起头，又盯着审讯室里每个警察的脸看了好久……
“我明白……”她的声音好像很平，“你们觉得我有理由恨他们……
“在那次的‘医疗事故’之后，医生自杀了，我也因为‘愧疚’辞职，对吧，他们是这么说的。”
她的嘴角好像笑了下，但是又好像没有笑出来：“我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患者家属，医院上级，媒体记者。
“有人在我家门口等我。
“有人给我打电话。
“甚至我还上了报纸。
“不管我做什么，去哪里打工，总会有人找过来，追着我。
“我换了住处，换了名字，甚至把医疗器械换成了盘子！”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咆哮出来，但气势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就变回了那个坐在椅子上，安静得好像没有情绪的人。
“现在，又轮到了警察。
“所以，你问我我是不是明白自己被带到这里的原因……
“是的，我明白。
“我的确有很充足的理由去杀了他们。
“河豚毒啊，真是个天才的想法呢，在河豚店用河豚毒杀人。”
她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但是你们问我，是不是我杀了他们……我没有！”苍田芳子吼了出来，“不是因为我不恨他们，我恨。
“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看到他们倒在那里，我真的……好高兴。我心里想过的，我梦里梦到过得，那是美梦成真的幸福，我真的想过要笑出来。
“但我笑不出来。
“因为我转过头看到的，不是他们。
“我看到的是店里同事的脸，一个，两个，我好不容易重新认识的人，以苍田桃乃这个虚假的身份认识的人！
“他们全都和我一样！
“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替别人的罪恶，背一辈子的枷锁。
“所以，我不会，我永远也不会！
“我永远不会，让别人为了‘我出气’，去替我犯错，去替我杀人。
“你们要怀疑我，我懂，我已经很习惯了。
“但是如果你们觉得，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让别人替我背负罪恶，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的人’……
“那你们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纪一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们为难的。”苍田芳子回到那种平到几乎没有情绪的状态，“虽然我很感激那位帮了我大忙的凶手，但是我也不打算‘因为我已经背负了太多不属于我的罪恶，所以再多承担一点也无所谓’。
“他不过是另一个令人作呕的混蛋，和那些把有问题的技术推上临床，然后怪罪医生护士操作失误的畜生一样，想要用河豚毒，把责任推给一群明明认真工作，好好生活的普通人！
“他一样该死！
“所以，我会证明自己不是凶手。
“你们可以去搜我的车，在工具箱里，还能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