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最新一起案件的受害人身份得到确定,这次是还属于刚起步地下乐团的主唱。
需要特别说清楚,在这个国家的语境里,地下乐团并不是那种小混混组织,而是正儿八经玩音乐的,只不过还没有被经纪人签约,没有正式经纪公司签约的独立乐队。
有些是为了追求独立性,有些则是刚出道的新人还没有被发掘。
这次的受害人名叫池田枫美属于后者,正处于积极从独立乐队升为主流艺人的状态。
如果没有被盯上,按照她和她乐队目前收获的粉丝支持,其实距离成功并不算太遥远。
按照失踪时的报警调查,池田枫美是在和乐团其他同伴结束演出的路上被凶手带走的。
同伴证实她离开live地点,而同居的室友则表示她从未回家。
这一次,犯人没有从她家附近出手,而根据调查失踪案的巡查报告,当时在live地点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就找到了池田枫美的随身背包。
明显是凶手丢弃的。
这次凶手选择了靠近演出地点而非和前案一样的家中。
令人恐惧的是,凶手似乎对受害人的一切了如指掌。他计划周密,不论是家中还是工作地点,甚至就连明明是临时起意,极具突发性的时津润哉案,他都能对何时何地下手胸有成竹。
是的,原本在这种受害人具有极强职业共同性的案件中,某些看似不可能不受关注的职业相关边缘人,比如乐团场务等,可能会符合凶手的侧写。
一个阴郁的底层场务,的确不会引人注目。
可问题就是……
从十年前到现在,除开例外的时津润哉,虽然受害人的共通点明显都从事音乐类相关工作,但只要对音乐稍微有些了解,就会明白不同的音乐圈子之间共通点反而并没有那么多。
从研究严肃音乐的音乐学院研究生,到最底层的酒吧驻唱,从独立剧场的音乐剧歌手到摇滚乐的地下乐团主唱。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她们都是搞音乐的”可以解释的清的。
同样是搞音乐的,研究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酒吧驻唱用上同一个场务。
摇滚live的布景也和音乐剧根本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更何况,不是没有考虑过凶手作为临时工作人员在不同受害人的工作场所之间流动。
但就算是放掉在自己家中被袭击的宫城美都,将其他所有受害人都视作在工作场所遇害,尽可能将受害人的工作场所视为她们遇到凶手的地点……
也说不通。
从地理分布上来看,受害人遍布全城。
从职业上调查,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案件发生前后的有效时间内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工作场所。
任何同时被酒吧,学校,或是剧场等地点有记录的底层场务杂工都没有。
“或许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某些剧场工作,但是又作为观众或是酒吧消费者接触了其他的受害人?”寺林省二尝试解释,“至于在自己家中遇害的宫城美都……”
寺林省二不论如何都没办法强行解释不下去了。
这就是在说凶手就是在完全随机地接触自己的受害人,但这样一来,就完全无法解释一个纯粹依赖运气,没有固定接触受害人途径的犯人如何在选择猎物的过程中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了。
更何况……
一个社会适应性极差,几乎完全不具备社交能力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像那些外向的“猎人”一样主动外出搜寻猎物。
要么是心里描述的底层逻辑出现了错误,要么是现在这个假设有问题。
那么……
假如凶手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特别外向,会主动在社交场合寻找猎物的“狩猎者”呢?
仍然说不通。
这类犯人通常光芒四射,他们自信,开朗,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真的存在特立独行享受杀戮却不在意被人忽略“壮举”的特殊心理,也绝不可能在任何一次案件中都没有被任何人提到。
“这样说起来,XX生前似乎有个男人主动在追求她”之类的话,绝对不可能一次都没有出现在案件调查中。
“不得不说,死角杀手这名字起得还真好,相比起把被害人扔进堆满杂物的死角,这家伙才是真正仿佛躲在死角里的那一个,不管我们怎么找都完全找不到哪怕一丁点他存在的痕迹。”大和敢助自嘲。
“他停手了这么多年,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生疏……”越水七槻也挠头,“就连明显超出他舒适区的时津润哉案都做的滴水不漏……”
“往好点想,至少他能够轻易制服时津润哉,我们能确定他至少是个体型健壮的高大男人……”上原由衣叹气,“否则以他对自己其他受害人背后袭击迅速捆绑控制后再带到安全地点动手的流程,我们连他的身高体型甚至性别都无法得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有没有可能,其实凶手就是个女人?”越水七槻听到上原由衣的话忽然有点灵感,“说不定我们陷入了误区,觉得时津润哉案被制服了,所以一定是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万一被下了套呢?”
“解释不了。”纪一摇头,虽然这边的法医实在没什么大用,但是时津润哉身上的防卫伤还是能看到的,一个女人恐怕很难在这么激烈的搏斗中制服对方。
越水七槻:“……”
好像确实如此。
“难不成凶手是个隐形人不成?”大和敢助一拍桌子,“我受不了了,坐在这里什么都看不明白,我要重新回去现场一趟!”
其实是无能狂怒。
但他的话也确实没问题,看旧案看不出来的话,就算之前去调查过了,也只能反反复复回去现场重新研究。
上原由衣跟上他两个人重新回宫城美都家去了。
“寺林,也麻烦你和越水回去重新再查一遍池田枫美被带走的小巷和那个live场地,确认一下是否有可能的其他线索……”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星野,热线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吗?”纪一问。
星野辉美摇头。
打进来骂警方无能的人倒是不少,提供线索的反而没几个。
不过就算是那些线索,也都是立刻就被证实并非犯人的无价值信息。
“其实……”诸伏高明这时缓缓开口,“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有想明白,但是很难确定是否有价值。”
“什么问题?”纪一问,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头脑风暴吧。
“死角杀手的受害人很多,但是却没有任何类似于秋庭女士一样处于高端层次的音乐相关人士。”诸伏高明说道。
纪一:“……”
你很希望我女朋友出事?
诸伏高明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很明确,死角杀手是通过杀戮确认并寻求自身认同感的犯人,那么相对于他的“低社会地位”来说,越是掌控“高等”,越能带给他兴奋这一点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