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贵宾楼饭店的停车场,林大山正把范彬彬几个行李箱往车后备箱里塞。
范彬彬身旁站着一个长相普通但眼神极其活泛的年轻女孩。
女孩叫小云,是李宗明托人介绍来的生活助理。
“小云以前在南方给几个走穴的二线歌手当过助理,腿脚勤快,嘴巴严实。”
李宗明当时领着人见郑辉时,把底细交得清楚:“最关键的是,她也懂剧组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什么人能见,什么酒能喝,她门儿清。”
郑辉站在车门旁,目光落在小云身上。
“到了无锡的剧组,照顾好范小姐的生活起居。剧组里那些不必要的饭局、酒局,还有那些制片人、副导演的私下邀约,全给我挡回去。”
小云立刻连连点头:“老板放心,对付那些老油条我心里有数。”
“范小姐在剧组要是受了半点委屈,您拿我是问。有什么不好苗头我也马上给你们打电话。”
郑辉收回目光,看向范彬彬。
范彬彬往前走了一步,贴近郑辉。
郑辉给她理了理大衣:“合同签了,资源拿了,去剧组好好拍戏。
陈勇那边有李宗明盯着,你在《小李飞刀》剧组多看多学。等这边的戏杀青,基本就要进组《少年包青天》了。”
范彬彬抓住郑辉整理衣领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我都听你的。”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钩子:“我在无锡等你来探班。”
郑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去吧,别误了航班。”
林大山拉开后座车门,护着范彬彬和小云上了车。
车顺着停车场出口驶入京城的早高峰,朝着首都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送走范彬彬,郑辉回到套房。
房间里瞬间空荡下来,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范彬彬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范彬彬去江南拍戏,李宗明也带着满脑子的公关计划开始四处走动。他自己,也到了该离开京城的时候。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郑辉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宝丽金香港总部财务总监的声音。
“郑生,打扰了。《倔强》和《浮生》的亚洲区首批CD版税分红已经核算完毕,明细报表已经传真到您的酒店前台。扣除预付的钱款,剩余资金今天下午就会打入您的澳门公司账户。”
“辛苦了。”
挂断电话,郑辉让服务员把传真件送了上来。
他坐在沙发上,快速翻阅着手里的报表。
《倔强》现今已经销售了七十万张CD,但这是总销量,第一笔只结算了四十万张。
一张他能分大约二十块钱,那就是八百万,扣除预付款五十万,他到手还有七百五十万港币左右。
《浮生》已经卖了一百三十万张出去,首批计算五十万张。《浮生》版税分成涨了六个点,所以一张他能分到26块左右。
扣除预付款五百万,他到手能有八百万。
两张总计一千五百五十万港币,这笔巨款不能白白躺在银行账户里吃利息。
他必须亲自回一趟港台,看这笔资金能用来干嘛,顺便处理一下后续的版权和投资事宜。
除了钱,还有学业。
郑辉走到书桌前,翻开台历。四月份的日期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普通高等学校联合招收华侨、港澳地区及台湾省学生简章》的通知,早在1997年1月30日就已经发布。
按照规定,四月十日至四月三十日,是港澳台联考的报名时间。
广州、澳门和香港都设有报名点,六月份正式开考。北电的面试虽然谢晓晶主任已经拍了板,但这文化课的流程必须走完,分数线也必须过。
郑辉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澳门/广州报名”几个字。
笔尖停顿片刻,他又在下面写下“第三张专辑”。
《浮生》的余热还在大江南北回荡,但乐坛的更迭速度极快,自己有后面几十年的歌,当然是三四个月出一张专辑利用最大化了。
一个月一张那自己都得一直在录歌-跑宣传-录歌-跑宣传里面循环,而且也容易出现自己打自己的情况。
三四个月正好,唱片销售三个月后就基本该买的都买了,新专辑上市继续收割。
等自己今年再出个两三张,张张都是百万以上销量,自己就能和四大天王平起平坐了。
明年就该考虑怎么越过他们了。
郑辉在考虑自己该做什么专辑。
第一张专辑主打青春热血,收割了学生群体;第二张专辑主打沧桑沉淀,击中了中年男性的软肋。
第三张,该给这个市场听点什么?
郑辉脑海中闪过周杰伦、林俊杰、陶喆等后世当红歌星的名字。千禧年即将来临,R&B和中国风的狂潮即将席卷整个华语乐坛。
不过现在才99年,还不急,还可以再出一两张别的风格的再去考虑中国风什么的。
过去香港再想吧,到时也可以再问问郑东汉,让他给点意见。
......
傍晚,前门大街。
全聚德的百年老字号招牌在夜色中亮起,门口人声鼎沸。
郑辉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低调地走进预定好的二楼包间。
推开门,高媛媛已经到了。
她看到郑辉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辉哥!你可算忙完了。”
郑辉脱下外套递给挂在墙上,在她对面坐下。
“这几天确实被一些琐事绊住了脚。”郑辉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点菜了吗?”
“点了一只烤鸭,还有几个特色凉菜。”高媛媛坐回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片刻后,穿着白大褂的师傅推着小车走进包间,当面片起烤鸭。刀工利落,片好的鸭肉码在盘子里,像一朵盛开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