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丽金唱片公司,陈经理带着郑辉在郑东汉办公室停下,陈经理抬手敲门。
“进。”
陈经理推开门,侧身让郑辉进去。
办公室内,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郑东汉。
香港乐坛的教父级人物,一手捧红了许冠杰、邓丽君、张国荣、张学友的大佬。
看见郑辉进来,郑东汉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
“郑先生。”郑辉微微欠身。
郑东汉上下打量了郑辉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不用这么生分。”郑东汉伸出手,拍了拍郑辉的肩膀:“我也姓郑,你也姓郑,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我托大,叫你一声辉仔,不介意吧?”
郑辉笑了:“您是长辈,又是乐坛前辈,叫我辉仔是我的荣幸。”
“好。”郑东汉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陈经理很有眼色地去泡茶。
郑东汉坐在主位上,看着郑辉:“这几天在广州,辛苦了?”
“不辛苦。”郑辉坐得端正的回道:“做这一行,有歌录,就是最开心的事。”
“说得好。”郑东汉点头:“不像现在有些年轻人,把唱歌当成走秀,心思都不在音乐上。”
这话意有所指。
茶泡好了,陈经理给两人倒上。
郑东汉端起茶杯:“听陈经理说,你说要给我带一份大礼回来?”
郑辉没说话,转头看向李宗明。
李宗明立刻上前,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打开锁扣,取出一盘参考母带。
上面只有四个字:七日情歌。
郑东汉看到那四个字,眉毛挑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接过母带,起身走到音响设备前。
这套设备是顶级的,光是那对音箱就价值不菲。
郑东汉放入母带,按下播放键,房间里安静下来。
“滋滋…”
磁带转动的细微声响过后,吉他声骤然响起。
第一首,《谢谢你的爱1999》。
强劲的鼓点切入,带着摇滚的躁动,却又有着流畅至极的旋律。
“说再见,别说永远,再见不会是永远…”
郑东汉站在音响前,背对着众人。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腿侧轻轻敲击着节拍。
一曲终了。
没有停顿,第二首的前奏紧接着流淌出来。
《红玫瑰》。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郑东汉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郑辉,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接着是《十年》、《K歌之王》、《单身情歌》…
十首歌,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郑辉的歌声,在这个空间里回荡。
或是撕心裂肺,或是低吟浅唱,或是冷眼旁观。
最后一首《不浪漫罪名》的尾音落下。
郑东汉关掉音响,拿起那盘参考母带,在手里掂了掂。
“好。”
只有一个字,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这个字的分量。
成了。
郑东汉走回沙发坐下,把母带放在茶几上,看着郑辉。
“辉仔,这十首歌,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郑辉指了指母带上的手写标签:“就叫《七日情歌》。”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七天写出来的。”
郑辉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锋芒:“他们不是骂我没深度吗?不是骂我只会写口号吗?”
“我就要告诉他们,我用七天时间,随便写写,就能写出这种质量的歌。”
“我要用这七天,打他们的脸。”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精心打磨了一年的专辑,还不如我七天的涂鸦。”
房间里静了几秒。
郑东汉拿起雪茄,修剪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透过烟雾,他看着郑辉那张年轻气盛的脸。
“不行。”郑东汉摇了摇头。
郑辉一愣:“为什么?”
“你这样话题性有了。”郑东汉弹了弹烟灰:“七天写出一张大热专辑,确实够轰动,够狂,够打脸。”
“媒体会疯狂报道,你会上头条,你会成为天才。”
“但是,内涵就没了。”
郑辉皱眉:“歌在这里,内涵怎么会没?”
“因为人家记住的,只会是七天写出来这五个字。”
郑东汉指着那盘带子:“当你把快作为卖点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人们会带着猎奇的心态去听,会去数你用了多少个和弦,会去挑你录音里的瑕疵。”
“他们会说,哦,这确实是个天才,但他只是在炫技。而且,你这个专辑名字,是在和谢霆峰斗气。”
“一旦叫了这个名字,这张专辑就会被贴上反击谢霆峰的标签。”
“以后人们提起这张专辑,想到的不是歌里的感情,而是你和谢霆峰的那场骂战。”
“辉仔,你的歌,不应该只是用来打架的噱头。”
“你知道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吗?”
他没有等郑辉回答,自顾自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