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香港街角的报刊亭,老板刚把新到的报纸一摞摞摆好。
最显眼的位置,不再是风月奇案,也不是股市楼评。
《明报》的头版娱乐版,标题“何不食肉糜?谢霆峰自曝每月可省五十万,称四月未交管理费为辛酸史”。
旁边的《信报》,一向主打财经,今天也破天荒地在副刊用了半个版面。
“从谢霆峰的赞助人生,看当下年轻人的价值观撕裂”。
《星岛日报》则更为直接。
“当郑辉唱着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谢霆峰在烦恼什么?”
不止这些传统大报。
英黄需要花钱去买版面,或者靠记者捕风捉影才能上的一些周刊,今天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调转枪口。
宝丽金,作为香港乐坛的带头大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郑东汉甚至都不需要亲自打电话,冯总监只需要和相熟的几家报社主编饮一次茶,整个舆论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他们不需要像英黄一样去搜集黑料,他们只需要把谢霆峰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原封不动地摆出来。
一个在湾仔上班的白领,路过报刊亭,本想买份《经济日报》看看股市。
他的视线被《明报》的标题吸引了。
他拿起报纸,读了起来。
文章的第一部分,直接引用了今年五月,谢霆峰接受《文汇报》采访时的内容。
“早前,谢霆峰被报道指是最红的艺人,是最多人包的一个,意思是他的衣食住行都有赞助商。”
“霆峰见此报道,表现平淡,更指报道中的资料不是全部真实,而且漏写了不少赞助商…”
“消息所说霆峰在有人包的情况下,每個月可慳到三十至五十萬…”
白领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月省下三五十万?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万块,要养活一家四口,还要供楼。
他继续往下读:“他又自爆试过有四个月没有交管理费,屋企门口曾被管理处张贴未缴费的通知书。”
报纸在这里用了一个很尖锐的旁注。
“本报记者咨询律师及多位物业管理从业者,在香港,普通市民若七日未交管理费,便会收到管理处催缴电话,一个月未交,就会收到律师信。
谢先生所住豪宅,能容忍其四个月不交管理费,不知是管理处失职,还是谢家大少爷另有特权?”
白领眉头皱的更深了。
文章的最后,笔锋一转,提到了郑辉。
“难怪谢先生听不懂郑辉的歌,觉得空洞。一个每月靠赞助就能省下普通家庭数年收入的富家大少,又怎能理解普通人在金融风暴下的挣扎与坚持?
他的世界里,最大的辛酸或许就是忘记交管理费。
而对大多数香港人来说,这个月的月供和下个月的薪水,才是悬在头顶的刀。”
白领放下报纸,又拿起了另一份《东方日报》。
这份报纸更绝。
他们找出了谢霆峰近期出席活动和日常出街的照片,请了专门的时尚编辑,把他身上穿的戴的,一件件分析价格。
“谢霆峰在出席某商业活动时佩戴的墨镜,为意大利品牌XXX,售价约八千港币。”
“其脚上这双看似普通的皮靴,来自法国设计师品牌,价值一万二千元。”
“这件做旧效果的T恤,并非二手货,而是日本潮牌XXX的限量款,市面价格超过五千。”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单品,都配上了清晰的价格标签。
文章结尾同样加了一句点评。
“当一个年轻人用着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来装点自己的叛逆时,这种叛逆,除了昂贵,还剩下什么?”
白领看完了两份报纸,默默地从钱包里掏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