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的嗓音天生适合这种留白极多的曲风,她的声线本身就有非人间的空灵质感,放在传统流行乐里有时候会显得太冷,但放在电子音乐里,那种距离感反而成了最精准的情绪表达。
郑辉在制作这首歌的时候参照的是2015年Alan Walker的原版。
那首歌之所以能席卷全球,核心不在于它的旋律有多复杂,而在于它精准地捕捉到了现代人的孤独感,数字时代里,人与人之间的联结越来越脆弱,一切都在褪色。
但现在是2005年,电子音乐在主流市场还没有爆发。
Daft Punk在做他们的事,Tiësto和Paul van Dyk在欧洲的舞池里称王,但真正意义上的电子流行还要等将近十年才会成为主流。
去年他和王菲合作的《Nevada》已经在这个方向上做了试探,那首歌收录在他的奥运专辑里,市场反响证明听众能接受这种风格,但接受和热爱之间还有距离。
《Faded》比《Nevada》更进一步,它更纯粹,更空旷,合成器的音色设计更加精细,整首歌像一座漂浮在云层之上的玻璃建筑。
王菲录完之后对成品很满意,她最近在家没事就放这个,郑弦也很喜欢听,每次播放都会跟着嘟嘟囔囔手舞足蹈。
郑辉最初动过一个念头,想把《Faded》用在《蝙蝠侠:侠影之谜》的预告片里,但成品做完之后他否定了这个方案。
原因很简单:不对味。
蝙蝠侠的音乐语言是严肃且充满重量的,整部电影的配乐建立在大编制管弦乐和低频压迫感之上,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布鲁斯·韦恩内心的恐惧、愤怒和使命。
在这样一个音乐体系里突然加入一首电子流行曲,哪怕做了暗黑化的改编处理,也可能让一部分观众觉得怪异,觉得风格不统一。
更重要的是,一旦改编得足够暗黑,足够符合蝙蝠侠的调性,那首歌也就不再是《Faded》了。
它失去了原本的质感,那种空灵,那种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孤独感。
所以他放弃了这个念头。《Faded》会有它自己的发布时间和发布方式,不需要借助蝙蝠侠的流量。
预告片的配乐最终用的是他为电影原创的主题变奏,由中国爱乐录制的那套总谱里截取了一段,重新编辑成适合两分半钟预告片节奏的版本。
效果很好,低频的压迫感和高频的尖锐感形成了张力,最后蝙蝠侠从高处展开披风的那个镜头配合铜管的爆发,足以让影院里的每一个人起鸡皮疙瘩。
郑辉把CD收好,和王菲又说了几句,然后去逗了一会儿郑弦,才起身离开紫玉山庄。
下一站是西山美庐。
高媛媛的状态,比郑辉预想中还要好。
十二月底生产,到四月中旬,已经过去将近四个月。在营养师和医疗团队的全程干预下,她的产后恢复走的是最科学的路线。
月子期间便开始轻度骨盆修复,满月后加入核心肌群训练,两个月后逐步增加运动强度。到了三月,她甚至去了一趟巴黎时装周。
她是香奈儿的亚洲代言人,出席时装周原本就是合约里约定的露面义务。品牌方虽然表示可以理解她缺席,但郑辉觉得,这一趟不仅该去,而且有必要去。
她已经消失太久了,公众虽然还没开始往怀孕想,但再拖下去就会联想了。
适时出现在公众面前,证明一切如常,才是最好的掩护。
当然,产后不到三个月,身体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孕前状态。这是生理规律,不是靠意志和训练就能强行抹平的。
孕期被顶开的肋骨不会在短时间内彻底闭合,腹直肌修复得再好,体重降得再快,被撑开了十个月的腹部皮肤,也不可能立刻恢复原有的紧致。
若是穿贴身礼服,专业人士依旧能看出细微区别。
但郑辉为她安排的造型团队不是吃素的。
硬挺面料、立体剪裁、收放有度的廓形设计,每一套造型都经过反复推敲。衣服本身的结构足以修饰身形,遮住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细微变化。
更关键的是,郑辉那时候从波士顿飞一趟陪她在巴黎呆了几天。
他一出现在秀场前排,所有镁光灯、媒体采访区和街拍摄影师的镜头,便像被磁石牵引一般,齐刷刷转向了他。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金棕榈、金狮、数座影帝奖杯、全球销量过亿的唱片,再加上奥运五金。
导演、演员、歌手、运动员,任何一个身份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偏偏这些身份全部集中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更何况,他还是阿玛尼的全球代言人。
一个极少参加时尚活动的顶级明星,穿着当季Giorgio Armani成衣出现在巴黎时装周,本身就是一条足够分量的头条。
于是,原本应该出现的“高媛媛巴黎时装周造型曝光”,很快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WWD》率先发出快讯:
“郑辉现身巴黎时装周前排,新奢侈品代言即将官宣?”
这种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郑辉出道以来,商业代言版图始终保持着克制。
自从2000年戛纳之后签约CAA,理查德为他筛选代言的标准便没有变过:只考虑最顶级的品牌,只签最高规格的全球代言人合约,绝不让商业活动侵占他的创作时间。
五年下来,真正长期绑定在他身上的品牌只有两个:阿玛尼和奔驰。
阿玛尼是2000年签下的,最初报价六百万美元,全球代言人。这个数字在当时,已经是亚洲面孔能够拿到的最高档次。
此后五年,合约经历了三次续签。从六百万到九百万,再到一千两百万,去年最新一次续约,直接涨到了一千六百万美元。
涨价的逻辑很简单。
郑辉的公众形象,与阿玛尼的品牌调性形成了契合。
阿玛尼的核心客群,是拥有一定经济实力、追求低调质感和成熟审美的男性消费者。而郑辉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恰好是才华横溢、克制内敛、从不哗众取宠。
他不是靠曝光维持热度的偶像,而是一个习惯用作品说话的人,只不过恰好拥有一张足以登上任何杂志封面的脸。
这种组合很容易让消费者产生一个直观认知:穿阿玛尼的男人,就应该是郑辉这个样子。
品牌方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们不要求郑辉频繁拍摄广告,每年只安排一组平面和两三次公开活动,剩下的曝光,全靠他在电影节、颁奖礼和日常场合自然穿着阿玛尼出现。
少即是多,越稀缺,分量越重。
阿玛尼内部的数据也证明了这套策略的成功,郑辉代言之后,品牌全球销售额连续五年保持两位数增长,中国市场的增速尤其惊人。
在25岁至40岁的男性消费者中,因为代言人而产生购买意愿的比例,远远超过行业平均水平。
阿玛尼总裁在内部会议上不止一次提到,郑辉是他们最具价值的长期投资之一。
奔驰的情况也差不多。
2000年签约时,同样是六百万美元。此后从六百万涨到八百万,再到一千二百万,去年续约时直接升到了两千万美元,已经触及全球汽车代言的天花板。
郑辉不爱开车。
当年保时捷和奔驰是一起谈下来的,保时捷绑定驾驶场景,奔驰负责商务出行。合约期内,保时捷给他配了996,两年下来,他亲自开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合约到期后,他没有续签。
他不喜欢代言自己几乎不用的产品,哪怕报价再高,也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奔驰则不同,奔驰为他提供的是一整套全球商务出行服务。
世界主要城市都有预先安排好的车辆和司机,随叫随到。对于常年往返各国的郑辉来说,这不仅是一份代言合约,也是切实存在的便利。
奔驰同样不需要他频繁站台。
他的价值,从来不在于一年出席多少场活动、拍多少支广告,而在于他的名字与品牌长期绑定后形成的认知。
全世界最有才华最成功的年轻人,日常出行选择奔驰,这本身就是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