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在北电设一个学生扶持基金。”
“慈善基金那边出钱?”
“不,从公司项目开发预算出,每年五百万到一千万,拨给北电,专门用于学生毕业作品的制作。”
李宗明想了想:“对学校直接捐赠?”
“可以由学校管理,但合同要绑定两项权利。”
“优先投资权,还有优先看片权。”
郑辉说道:“所有拿到资助的毕业作品,公司必须是第一批看到的机构。每年从中选三到五个最有潜力的导演,直接进入第一阶投资。”
“学校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答应?学生毕业作品最缺的就是钱。很多导演不是没能力,是毕业作品都拍不出来,最后只能去剧组跑腿,几年以后灵气磨光了。”
“未来公司每年拍八九部电视剧不算什么。要真正形成影视工业,导演、编剧、制片、摄影、美术都得有稳定的人才入口。北电只是第一步,以后中戏、上戏、传媒大学,有合适的也可以做。”
“那我先让法务拟一份基金方案。”
“今天就拟。”
“这么急?”
“学校开学了,今年毕业作品的项目有些已经在准备,早点定下来,第一批就能赶上。”
“好。”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把导演三阶制度、项目委员会、资金审核、失败退出机制全部敲定。
当天下午,郑辉去了北电。
学校对他的车已经很熟,门卫核验过通行证便直接放行。车刚开进校园,就有人认出车牌,几个学生站在路边往这边张望,却没人贸然围上来。
如今郑辉在北电的身份早已不只是明星校友。
学校大厅里挂着他的照片,展柜摆着戛纳、威尼斯、柏林与奥斯卡相关资料,导演系和文学系拿他的作品做案例,表演系甚至把林长阳变脸单独列进训练讨论。
奥运会结束后,宣传栏里又加上了五枚金牌的照片。
他一进办公楼,张会军院长便迎了出来,谢飞也在。
“我们的奥运冠军总算有空回学校了。”
谢飞目光在他身上打量:“没缺胳膊少腿,还行。”
郑辉笑道:“老师,射击比赛不至于缺胳膊少腿。”
张会军把人请进办公室,几人坐下后,张会军先问了几句奥运会的情况。
郑辉简单说完,没在金牌上多聊,直接拿出基金方案:“今天过来,是想和学校商量一件事。”
张会军低头看了两页,神情逐渐认真,谢飞也接过去看。
张会军抬头确认:“每年五百万到一千万?”
“第一年先按五百万,运行顺利再增加。”
“只用于学生毕业作品?”
“主要用于毕业作品,也可以覆盖特别优秀的低年级短片项目。钱由学校审核管理,公司不插手具体分配。”
张会军没有立刻高兴,而是先问道:“后面这两个优先权,怎么理解?”
“拿到资金的作品,完成后公司拥有优先看片权。如果我们认为项目和导演有潜力,在同等条件下,公司拥有优先投资权。”
“同等条件?”
“其他公司愿意投五百万,我们也愿意投五百万,学生应当优先和我们谈。我们只愿意投三百万,别人愿意投五百万,他可以选别人。”
张会军点了点头:“这很公平。”
谢飞翻到最后,问道:“你每年要选三到五个人?”
“暂定三到五个,够优秀,可以增加;没有合适的,一个不选也行。”
“进入你那个第一阶?”
“对,五十万到一百万,拍十分钟样片。样片通过,再给三百万到五百万拍正式项目。”
谢飞把方案放到桌上:“你这是准备养导演了。”
“国内电影市场要起来,不能永远只有那么几个人拍。现在很多年轻导演没有试错机会,第一次拿到钱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一旦失败,这辈子很难再拿到投资。”
“所以你把第一次失败成本压到一百万以内?”
“嗯。”
“规则够严格。”
“公司不能无条件给人填坑。”
张会军笑道:“有钱拿,还有完整晋升通道,学生不会嫌规矩严格。”
谢飞沉思片刻,又问:“电影节例外条款是谁想的?”
“我。”
“这个好,有些导演一辈子也学不会怎么讨好市场,但他们能留下东西。你要是一刀切只看票房,会漏掉不少人。”
张会军合上文件:“学校原则上同意。这是好事,钱不是捐给办公室装修,也不是办什么晚会,全落在学生作品上,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资金使用需要审计。”
“当然。学校财务出一份账,公司可以派人核查。哪个项目拿了多少钱,花在哪里,最后交付什么作品,都列清楚。”
“那就好。”
郑辉端起茶杯,又说道:“还有一件事,麻烦学校帮忙通知一下各系老师。”
“什么事?”
“老师手里如果有过审可能性较高的剧本,也可以拿来公司找投资。电影、电视剧都可以。”
张会军看了谢飞一眼,然后问道:“老师也投?”
“只要项目好,谁的都投。”
谢飞说道:“你今天这一趟,不只是盯着学生。”
“老师比学生更成熟,也更了解行业。有些人不是没有项目,只是一直缺钱。”
“你想从北电挖人?”
“合作,不叫挖。”
郑辉放下茶杯:“老师还在学校上课,项目由公司投资,拍完继续回来教书,双方不冲突。”
张会军没有反对,高校老师出去拍片本来就不罕见,只要不影响教学,学校也乐于看到老师拿出作品。
郑辉心里则更清楚,北电藏着不少真正有能力的人。
姜伟就在北电任教,未来的《潜伏》会由他执导;曹保平同样在学校里,按照时间推算,年底应该就要为《光荣的愤怒》做准备。
这些人未必缺创作能力,缺的是一条稳定可信的投资渠道。
只要北电内部知道郑辉的公司愿意给项目钱,而且规矩清楚、不抢署名、不拖款,他们有剧本时,自然会先来问一句。
问了,就有机会。
张会军拿起电话,让秘书通知相关部门下午开会研究基金落地。
事情谈妥,郑辉没有在学校多留,接下来几天,他又恢复了相对平静的生活。
公司开始组建电影项目委员会,法务将三阶投资规则细化成正式制度;北电也在内部传达扶持基金消息,导演系、文学系、摄影系不少老师都开始打听具体条件。
宁浩正扎在内蒙古大草原上,为电影《绿草地》四处奔波。
为了拍好这部片子,宁浩带着剧组深入草原选景,顶着风沙勘察场地、协调演员和设备。眼看一切准备就绪,京城却突然传来坏消息:原定的投资方出了问题,资金无法按计划到位。
宁浩一边想办法稳住剧组,一边拉着制片人重新核算成本。按照原计划,使用胶片拍摄需要一百四十万元;如果改用高清晰度录像设备,预算可以压缩到五十万元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