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日，郑辉从洛杉矶飞回京城。
这次回国除了处理一些个人事务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面试那些他让韩三平和北电方面留意的幕后人员。
这件事他大半年前就布局好了。韩三平那边从中影系统内部和合作单位中筛选了一批年轻的技术人员，北电方面也推荐了一些毕业不久的学生和年轻教师。
这些人涵盖了美术、灯光、摄影、特效、制片统筹等多个工种，年龄大多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有几年实际工作经验。
他的计划是从中挑选六个人带去好莱坞，以“导演私人助理”的身份跟在他身边，实际上就是安排他们在好莱坞片场见习。
看真正的工业化电影制作流程是怎么运作的，各个部门之间如何协调配合，预算控制怎么做，特效管线怎么跑，这些东西在国内看一百本书听一百场讲座都不如在片场待三个月。
这批人学成之后回国，就是中国电影工业化进程中最急需的中坚力量。也会是他日后回国拍大制作时最好用的班底核心。
但在面试之前，郑辉先让何岩做了一轮预筛选。
筛选标准很简单：英语水平。不需要多好，但至少能进行日常对话。
从他大半年前提出这个计划到现在，这些候选人如果有心，完全有时间突击学习基础英语。连这点准备都做不到的人，说明他对这个机会的重视程度不够，不值得带。
若是足够重视，但是半年了，还学不会基础交流，那这种学习能力也没必要带去，他本来就是想要带对方去那边学习能带回来一些经验，学英语都那么难学别的更不用说。
何岩联系了韩三平那边和北电那边的对接人，把英语能力作为前置条件通知下去。最终从原先三十多人的大名单中，筛掉了将近一半。剩下十八个人等着郑辉亲自面试。
面试安排在二月二十四日和二十五日两天，两天时间面完十八个人后，郑辉选出了六个人：美术方向两个，一个偏场景设计一个偏道具，灯光一个，摄影一个，特效一个，制片统筹一个。
这六个人的名单和简历会上报给华纳，以“导演团队沟通助理”的身份发见习Offer。
华纳对此没有异议，一个A级项目的导演带几个自己的助理太正常了，每个大导演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和信任的人。
华纳会走内部流程，安排工作签证的申请和后续的住宿、交通等基础保障。
……
这些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二月二十六日，这天郑辉接到了一个电话。
王妃的。
“来我这儿一趟。”
没有多余的话，但郑辉听出了一点不寻常。
王妃在电话里从来不说“来我这儿一趟”，她要是想见他，会说“你今天有空吗”或者“什么时候方便”。
“来一趟”这三个字带着确定性，像是有什么已经发生了的事情需要当面说。
郑辉让林大山开车去了王妃公寓那边，进门后王妃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对折的纸。
郑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纸上。
“看看。”王妃说。
郑辉拿起来，展开。
是一份医院的检测报告，项目是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检测。
结果一栏写着：阳性。
郑辉看着那个“阳性”两个字，脑子空白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算时间。
今天是二月二十六号，格莱美是二月八号，颁奖礼之后他们就没同房过。算下来，他上次和王妃在一起，是二月初。
二月初到现在，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够不够查出怀孕？他不知道。
他对怀孕这件事的全部知识储备，来自电影里的桥段，女人突然跑去卫生间呕吐，然后男主角一脸茫然。
但现在不是电影，他手里拿着一张真真切切的检测报告。
如果王妃怀孕了，如果这张纸上的阳性是真的，那只能是那几天。
他抬起头，看向王妃。
“二月初？”他的声音有点不确定。
王妃说道：“不然呢。”
“这么快？”
王妃挑了下眉：“你还嫌快？”
“不是嫌快...”郑辉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里有惊讶，有意外，还有喜悦。
他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快。
从王妃提出想要孩子到确认怀孕，前后不到一个月。
他本以为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毕竟王妃已经三十多岁了，虽然身体状况一直很好，但年龄摆在那里。
医学上说三十五岁之后受孕概率会逐渐下降，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请生殖医学方面的专家来辅助。
结果根本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的？”
王妃说道：“我毕竟有个一次经验，回来后身体就很容易累，再加上月经不准时，我就让助理帮我拿了样本去协和验的血，结果今天出来的。”
郑辉点了点头，惊讶和喜悦之后，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王妃，认真问了一个问题：“你打算在哪儿住？”
这个问题很关键。
怀孕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期，胎儿发育不稳定，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流产。王妃的年龄又增加了一层风险。这段时间她需要稳定、安全、私密的生活环境。
王妃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就这儿吧。京城住着习惯，懒得动了。朋友也都在，打麻将也方便约人。”
郑辉被她最后一句逗笑，怀孕了，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打麻将方便。
但他很快收起笑意，开始认真思考具体的安排。
郑辉说：“你在京城有几个地方可以住，但这个公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