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站在那里,观众会以为她会是和主角一起走向癫狂的天生一对。
那么,谁合适?
高媛媛的面容浮现在郑辉的眼前。
郑辉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太合适了。
看看现在的高媛媛吧。
虽然拍着广告,演着一些不痛不痒的配角,明年还因为清嘴广告将要成名。但她从来没有卯着劲想要去做得更好,更别提做到最好了。
她的人生哲学就是随遇而安。和她在一起,最大的烦恼也就是去哪家小摊吃个冰糖葫芦,或者去哪个庙会逛一逛。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高媛媛身上的那种钝感、清纯、无辜,以及对事业毫无野心的状态,简直就是剧本里那个女主角的翻版。
“就她了。”郑辉在心里定下了女主的人选。
搞定了女主,接下来的问题,是整部电影真正的灵魂——魔鬼导师,弗莱彻。
如果没有一个能撑起弗莱彻气场的老戏骨,这部电影的张力就会瞬间垮掉一半。
这个角色必须兼具音乐家的修养、暴君的恐怖、以及隐藏在最深处的对艺术变态的追求。
郑辉的脑海里梳理着内地符合条件的中生代和老戏骨。
李保田?
作为内地演技天花板级别的大咖,李保田绝对能把弗莱彻演得入木三分。但郑辉只考虑了三秒钟,就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李保田对艺术有极强的个人见解,说白了,就是个出了名的“戏霸”。
他已经拿遍了国内所有的影帝,功成名就。如果请他来,在片场两人肯定会产生了分歧,台词或者角色定位或者别的,这种情况下,李保田肯定会坚持自己的路子。
而郑辉呢?他脑子里有完整的成片画面,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完美执行他指令的演员,而不是一个来跟他探讨艺术、甚至修改剧本的大爷。
他作为新人导演,现阶段如果去跟李保田硬碰硬,绝对会影响拍摄进度。他懒得冒这个险。
冯远征?
这倒是个极好的人选。郑辉想起了后世那个让人留下童年阴影的安嘉和。
冯远征绝对能演出弗莱彻那种喜怒无常的暴虐。更重要的一点,冯远征是内地少有的去德国系统学习过格罗托夫斯基表演学派的演员。
格罗托夫斯基学派的核心理念是什么?是质朴戏剧,是通过极端的身体和心理压榨,剥离所有的伪装,从而抵达最纯粹的真实。
这他妈不就和弗莱彻的教育哲学严丝合缝吗?!
弗莱彻不就是通过极端的辱骂、扇耳光、砸椅子,来逼迫学生突破极限的吗?
但遗憾的是,现在是1999年。他的演技可能已经达标,但年龄在三十多岁,虽然音乐界三四十岁的导师很多,但在气场上,可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被岁月沉淀出来的老辣。
作为备选,非常合适。
那么,最优解是谁?
郑辉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总是带着和善微笑的脸。
张国立!
也许现在的观众只记得他是微服私访的康熙,是铁齿铜牙的纪晓岚,觉得他是个演喜剧和正剧的。但郑辉看过后世他演的成昆!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表面上是个慈悲为怀的高僧,背地里却是个为了复仇能隐忍几十年、心狠手辣的恶魔。
张国立完全能演好这种笑面虎。
他能前一秒还笑着拍着你的肩膀,对你说“没关系,放轻松”,下一秒就突然抓起椅子狠狠砸向你的头,咆哮着“你是不是走神了!”。
这种反差的爆发力,张国立绝对游刃有余。
更关键的是,张国立的性格。
他虽然也功成名就,但这人很圆滑,懂江湖规矩,职业素养极高。
如果导演在片场坚持某种表达,张国立是会妥协配合的,绝不会像李保田那样轴到底。
“首选张国立,如果不愿意,再去找冯远征。”
核心演员全部敲定!
郑辉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演员定了,剧组的幕后核心呢?
作为导演,他可以掌控全局,但他不能自己扛着摄像机去拍。他需要一个能听懂他脑海中那些变态画面的专业掌机人。
“摄影师…”郑辉翻阅着脑海中关于北电的人脉记忆。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孙明。
这是北电摄影系大四的学长,郑辉在后世知道这个人,他可是个猛人,未来凭借《秋之白华》、《大唐玄奘》等片子,获得过多次金鸡奖最佳摄影奖项和提名。
他的镜头语言细腻,对光影的捕捉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小子现在应该正处于毕业前夕,满脑子都是理论却苦于没有长片实践机会的阶段。用我的剧本去砸他,绝对一砸一个准!”郑辉暗自决定,过两天就去摄影系把这个人挖出来。
最后,还有一个很现实,也是无法绕开的硬性问题——厂标。
1999年的国内电影市场,可不是你随便组个草台班子、拉几个人、投个剧本过审就能直接开机的。
这时候还没有完全放开民营资本独立制片的权限。拍电影,必须要挂靠有资质的国营电影制片厂,购买或者借用他们的“厂标”(也就是电影片头那个工农兵或者其他标志),否则连立项都立不了,更别提以后拿到龙标去海外参展了。
好在郑辉现在是北电的学生,有着天然的优势。
北电自己就下辖一个制片厂——青年电影制片厂(青影厂)。这里历来都是北电师生进行创作实践的大本营。
自己作为北电的学生去借用青影厂的牌子,合情合理。当然,青影厂正常会收取一笔不菲的管理费,但这对于刚刚从磁带市场和股市里狂揽了几千万现金的郑辉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青影厂的厂标也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塞钱就能买到的,必须要剧本过硬,且有分量的人出面作保。”
郑辉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恩师。
“只要我把《爆裂鼓手》的完整剧本和部分分镜头拿去给谢飞老师看,以他在北电和国内影坛的地位,让他出面帮我向青影厂要个厂标,绝对不是难事。”
所有的前置条件和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那么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郑辉彻底消失在了公众和同学们的视野里。
他把自己锁在友谊饭店的套房内,谢绝了一切应酬。除了下楼吃饭或者让服务员送餐,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那把办公椅。
虽然系统赋予了他满级的编剧能力和倒背如流的电影画面,但要把那些画面转化成符合1999年国内语境的文字台词,还要同步画出复杂的分镜头脚本草图,这绝对是个体力活。
伴随着日夜不休的键盘敲击声,以及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沙沙声,一部注定要震惊影坛的剧本,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