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我很喜欢你,给我签个名吧!”
短暂的骚动立刻引来了更多的围观,人群开始兴奋地朝这边涌来。
林大山反应极快,一个跨步挡在郑辉面前,硬生生在人群中撑开了一道屏障。何岩则张开双臂,一边护着两人后退,一边大声疏导着游客:“大家不要挤!注意安全!”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书院的几名管理人员闻讯赶来。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位娱乐圈的大咖,赶紧招呼着保安上前解围。
“何老师,郑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周末人多。”一名主管客客气气地将两人请进了一道尚未对普通游客开放的侧门。
“为了两位的安全,也为了不影响书院的秩序。两位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通过这边的内部通道,前往后山的爱晚亭参观。”
“是我们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郑辉礼貌地点头道谢。
顺着幽静的青石板路,两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朝着爱晚亭的方向漫步。
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四周只剩下鸟鸣和风声。
就在他们路过一片茂密的枫树林时,一阵初夏的微风拂过。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满目翠绿之中,一片树叶似乎是不堪风的吹拂,脱离了枝头,打着旋儿,轻巧地落在了郑辉的脚边。
郑辉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那是一片枫叶,但并不是那种经历了秋霜洗礼后的火红,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
它的叶脉清晰可见,本该在树上继续汲取夏日的阳光,却偏偏在五月的天气里,提前迎来了凋落。
五月落枫叶。
郑辉弯下腰,将那片绿色的枫叶捡了起来,捏在指尖端详着。
“郑辉,你这趟来得真不是时候。”
何炅在一旁看着他手里的绿叶,语气里带着作为东道主的遗憾:“这岳麓山的枫叶啊,你得等到秋天来看才绝美。”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到了十一月,这漫山遍野全都是红通通的一片,像火烧一样,那才叫漂亮。
现在这绿油油的,掉下来也就是片落叶罢了。”
郑辉看着手里的绿叶,手指轻轻摸着叶面上的纹理。
“五月落叶,本来就很稀奇。”他并没有将叶子丢掉,而是将它放进了上衣外套的内袋里,贴着胸口。
“不逢其时,反季节的相遇,也是一种独特的缘分。”
何炅愣了一下,细细品味着郑辉这句话,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难怪你能写出那么多直击人心的歌词,这看事情的角度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离开爱晚亭后,在主管的提议下,一行人顺道参观了书院的岳麓书店门市部。
书店里摆满了各种装帧精美的古籍和文化书籍。
郑辉走到一排书架前,打算挑几本书带在路上打发时间。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在了诗词区里挑选起来。
门市部的一位主管进门就一直陪同在侧,看到郑辉挑书挑得认真,他便走到柜台后面,从一个还没有拆封的纸箱里,拿出了一本书。
“郑先生,看您这么喜欢诗词。这本是我们出版社的《李清照集》样书。”
“这本书六月份才正式推向市场上市。您能来咱们岳麓书院,是我们的荣幸,这就当是书院送给您的一份小礼物。”
“太客气了,这礼物很贵重,谢谢您。”郑辉没有推辞,双手接过那本样书,郑重地道了谢。
……
华天大酒店的套房里,郑辉靠坐在床上。
他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李清照集》,随手翻开。
他的目光在那些流传了千年的词句中游走,最终,停留在了一阕《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上。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郑辉的视线,久久地定格在那句“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上。
他想起了高媛媛,她坐在出租车的后排。路灯昏黄的光影在她那张脸上交替闪过。
“桃花看不了,我们可以去看芍药。”
“桃花落尽未能返,芍药开时即见君。”
他合上书本,翻身下床。
他走到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前,伸手探进口袋,将白天在岳麓书院爱晚亭边捡到的那片绿色枫叶摸了出来。
他拿着那片叶子,走进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将水流调到最小。手指轻轻捏着叶柄,在细细的水流下,将枫叶表面沾染的灰尘一点点洗净。
随后,他抽出一张干净的面巾纸,将叶片平放在上面,用另一张纸巾在上面轻轻按压,将正反两面的水分一点点吸干。
再拿着电吹风打开热风轻轻的吹了一遍后,郑辉走回床边,重新翻开那本《李清照集》,翻到《一剪梅》那一页。
他将那片来自星城初夏的绿色枫叶,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词句旁边。
合上书本,等过阵子回京城的时候,这本散发着墨香的书,连同这片夹带着五月微风的落叶,就当作是一份礼物,亲手送给那个想看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