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一天,赵顼又一次召开了大朝会。
二十三岁,本应是最精力充沛,最志气豪放的年纪,赵顼却像一头伤重久病的老狼。
议事会几十分提案的副本都已经在案头了,不管他允不允许,大臣们都敢绕过他自行其是的去执行了。
“今日朝会,朕想问问诸卿,我未失德,为何众卿弃朕?”
他把一摞子议案都推倒,用脚踢着扔向群臣。
“看看,看看!改祖制、改法理、改人伦!抢世家、抢勋臣、抢朕的禁军!卖了皇庄、卖了盐场、卖了养马地、卖了运河!”
赵顼走下台阶,伸手指着一个个低头撇过脸的大臣。
“咋,你们不是大宋的臣子,不是我赵家的臣子了么?”
“当着我赵家的官,吃着我赵家的俸禄,却赶着如此背主之事,你们的德行呢,操守呢,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朕今天就站在这,有本事你们就把朕废了,你们自己当这个皇上!”
停了一会,每一个人发声,空气安静的有点吓人。
终于,司马光站了出来。
“臣,无能;臣自请罢去所有官职,削去封爵,还为庶民。还请官家振作,如今西有李氏,北有契丹,我中华随时有覆灭之险,变法图存自庆历以来三十三年,上至君王,下至走卒,无不竭尽力气,.....”
司马光撂挑子了,本来回京就是赶鸭子上架,又遇上吕惠卿这么个玩意,他现在完全心力憔悴。
他自认也不是什么吕夷简或者寇准那样的强人,有力挽狂澜的伟力,还是赶紧让贤,将历史交给能拯救世界的人去吧。
紧接着,又出来好几位老臣,纷纷提交致仕的奏章。
太危险了,这朝堂以前只有三五派,怎么今年一下出来十几个党派,一个个的还都语不惊人死不休。
老年人心脏不好,还是别混俸禄了,回家含饴弄孙多好,起码能多活几年。
老的要辞官,年轻的也有要跑的,要么就是祖父病了准备膝前尽孝,要么就是至亲挂了要按制丁忧。
呼啦啦一大片,只要有三四十提出了辞呈。
首相都要跑,再不跑就是傻子。
“哼哼...哼哼....好,好好好,都要反了是吧,你们都该死,一个个的都是逆臣,朕要诛你们九族!”
赵顼气的脸都扭曲了,他看着眼前一个个往日的忠臣孝子,朕何曾对不起你们过,你们居然这样的报答朕?
“陛下多日休息不好,气血相冲反了急,还不赶紧请陛下去休息!”
剑履上殿的吕惠卿终于发挥了作用,在谁都怕史书的时候,他站了出来,结束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等赵顼走远了,他站到御座的台阶之前,拄着长剑,看向众臣。
“如今改革之际,你们想走不单是弃了君上,还弃了中国。暂且都留下吧,我等勠力同心,才好同舟共济,众志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