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国律法下。
就算姜见作为神宫首席,也免不了受审论罪。
明昼的命案。
还是太师动用真君权柄,才暂时免去了姜见的罪责。
“证据!”
白雾醒悟过来,语气兴奋。
“只要有确凿证据,你作为山府主人,兼管碧灵山脉,就能按照妖国律法,将其尽数处理!”
一旁。
姜见手掌一划,山壁无声崩塌:“你说的不错。”
“这些本地宗门,都属于碧灵山脉范围。”
“我虽然不是玉境境主,但也有半个处置之权。”
“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证据。”
说话间。
姜见一步踏出,直接进入了碧灵山!
白雾变化的白衣书童,急步跟了上去,融入山壁消失不见。
按照那个杂役,提供的详细信息。
前日里,发生矿难的地方。
正是血玉矿脉,第七矿洞。
姜见此时,正是前去第七矿洞,寻找可能的线索。
“若是用神魂术法,强行逼供,是否可行?”
白雾跟在后面,低声询问。
它的目光不停闪动,显然一直在想办法。
姜见走在前面,轻声道:“弱小的参与者,不会知道核心信息,帮助不大。”
“强大的参与者,我若是全力出手,能控制其几秒到几十秒不等。”
“可这么短的时间,完全不足以使其吐露全部信息。”
“而且这种机会,也没那么好找,反而有着暴露风险。”
在其身后。
白雾应了一声,抛开了这个想法。
显然。
它想出来的东西,姜见早就想了一遍。
“这山壁间,有血玉原石的残留气息!”
白雾嗅了一嗅,语气笃定。
作为天雾海的妖兽。
白雾不仅拥有隐蔽天赋。
其感知能力,同样不弱。
“按照残余气息判断,这条第七矿洞的血玉灵脉,内部自行挤压,至少诞生了三块血玉原石!”
白雾恨声开口,目中杀意更甚。
血玉原石,是一种很少见的灵物。
之所以少见,是因为要取血玉原石,行的是杀鸡取卵之事。
一条矿脉崩塌,矿石中蕴藏的灵机,会重新回归天地间。
其中未产出的矿石,全部化为乌有。
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而如果正常使用。
这条血玉矿脉,能够持续产出几十年!
并且。
只要矿脉主体还在。
就算开采殆尽,也能将其封锁起来。
使其汲取天地灵机,缓缓恢复!
等待一段漫长时间后。
恢复差不多的矿脉,还能再次产出矿石!
可若是把矿脉,用来产出“血玉原石”。
那么。
整条矿脉,都会彻底报废。
其价值与产出,完全不对等。
血玉原石,虽然珍贵。
却根本不能与矿脉相比。
因此。
土星百境,几乎没人催生血玉原石。
但是。
在青玉门等宗门看来。
矿脉,属于碧灵山府。
拿到手的血玉原石,却属于自己。
这样对比下来。
自然不乏铤而走险之辈。
“按照矿脉崩塌的痕迹来看。”
“他们做这种事,都已经熟门熟路了。”
姜见冷笑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白雾跟在其身后,仔细感应四周,不时辨认着方向。
与此同时。
碧灵山血玉矿脉,地面开采基地。
矿工聚居区。
窝棚低矮污浊,连绵成片。
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尘。
就算有清洁风机,全天自动扫过。
这些粉尘,还是随处可见,根本清不干净。
聚居区最边缘,一处漏风的窝棚中。
段老头用一块浸湿的破布,小心擦拭着段石头的脸。
段石头面色蜡黄,嘴唇发紫,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
尘气病带来的痛苦,太过折磨。
每一次呼吸,都狠狠牵动着胸腔。
让段石头整张脸,都疼的皱了起来,肩膀不断抽搐。
“爷爷,你的背……”
许久,小石头停下咳嗽,缓过神来。
他望着段老头,目中满是担忧。
段老头强笑一声:“我没事。”
在小石头看不到的地方。
段老头的背上,早已凝了一大片血痂。
其佝偻腰椎,也变得更加歪斜。
若不是涌泉境的修为,勉强支撑着段老头的血气。
现在的段老头,早就骨断筋折,根本站不起身。
“那些人……”
段石头语气虚弱,“那块石头……我都看到了……”
听到这话。
段老头面色猛然一变!
“嘘!”
段老头伸开手掌,用力捂住孙子的嘴。
下一秒。
他紧张的转过身,浑浊的老眼瞟向窝棚外。
透过破帘缝隙。
段老头看到,原本负责这片区域的监工,今天却像一根钉子。
虽然看上去,是站在那里与人闲聊。
可其目光,却时不时朝这边望来。
“有人监视我们!”
看到这一幕。
段老头的心,不禁沉到了谷底。
他在矿洞干了一辈子,见过太多肮脏的事。
青玉门的人,出现在塌方现场。
搜寻过程中,带有强烈的目的性。
这绝不是巧合!
当时那个青玉门弟子,临走前目中的杀意,段老头仍是记忆犹新。
他有着预感。
很快,自己与小石头,就会被随意找个借口,就此人间蒸发。
或许,这不是那个青玉门弟子的意思。
毕竟他若要杀自己,当时就能动手。
那青玉门弟子,显然觉得,自己是个底层蝼蚁,什么都不懂,不值得杀。
但这些如狼似虎的监工,可能会私自揣摩上意。
在听说自己与青玉门弟子,接触过以后。
就算其不知具体原因,但为了讨好青玉门弟子,而做出这种恶毒的事,并不让人意外。
虽然玄首妖国,律法规定。
任何部门,都要自愿用工。
但段老头更清楚。
在血玉矿洞,本地宗门才是天。
他们在护山灵将那里,承接了血玉矿脉以来。
这些贫穷矿工,动辄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还有的人,干脆直接被扣光工钱,赶出了矿洞。
就算偶尔“意外”闹出人命,司察部门也只是走个过场,确定事实清楚以后,就会直接结案。
想到这里。
段老头更加心惊。
他不确定,这是自己吓自己,还是即将发生的事。
段老头只知道,自己死在这里没事。
但自己的小孙子,段石头,却不能就这么交代了。
段石头从小父母双亡,天赋悟性也平平无奇,跟着自己做了矿工。
这些年来,他已经够苦了。
“石头,听爷爷的话!”
段老头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把那天在洞里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不管是谁问起来,就算是我下次问你,也要说塌方时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记住了没?!”
段老头的语气,变得前所未闻的严厉!
段石头看着爷爷,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但他的右手,却在段老头不注意的时候,伸到了身后的布袋里。
那里,有一块廉价留影石。
留影石上面,竟然录下了青玉门弟子,搜寻血玉原石的影像!
其互相间的低声对话,同样能听的清清楚楚!
那时候。
根本没人注意到段石头!
段石头,当时就察觉到,这件事不同寻常。
或许是直觉使然。
他犹豫片刻后,偷偷拿着廉价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幕!
这块留影石,是遇到矿洞紧急事宜,才能启用的东西。
每个矿工,都会发放一块。
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检查。
这也给了段石头,将它藏起来的机会。
“要不要把内容清空掉……”
段石头伸出手,抚摸着粗糙石面,心下有些犹豫。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东西。
青玉门,高高在上。
就连凶神恶煞的监工,都要对其毕恭毕敬。
一旦被人发现。
自己和爷爷,很可能会迎来凄惨的下场。
“青玉门与监工们,做了那么多违反律法的事,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难道就没人能管得了吗?”
段石头抓住留影石,手指用力握紧。
他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身份凭证,早已被限制。
有些敏感内容,根本无法上传。
但自己要是拿着留影石,前去上报玉境境主,说不定能把血玉矿脉的黑暗,真正公之于众。
毕竟。
在血玉矿脉,工作好几年时间。
段石头,见过太多违法的事。
这些人做的恶行。
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
这时。
窝棚帘子忽然被掀开。
一个监工探进头来,面无表情,扔进来一个粗劣的小布袋。
“段老头,这是上头赏的伤药,给你孙子敷上。”
监工冷声开口,“好好养伤,别到处乱跑。”
他低下身子,盯着段老头,语气变得狠厉,“我听说,你们与青玉门的大人接触过?”
段老头拿起小布袋,挤出笑容:“是,是,有幸见过一面。”
监工寒声道:“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胡乱说话。”
“舌头长的人,通常活不长。”
监工再次瞥了一眼段老头,随后转身放下了帘子。
一旁。
段老头盯着小布袋,不禁身躯一颤!
这根本不是伤药,而是最劣质的止血药丸。
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显然。
这是监工的警告。
但是。
此事过后。
段老头抓着布袋,反而放下了心。
“我们暂时不会有事了。”
他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低声开口。
果然。
布帘外面。
监工带着人离开,再也没有停留。
“爷爷……”
段石头低声道。
段老头苦笑一声,倚着破旧的墙壁,终于放松下来。
监工,也只是最底层的工作人员。
其地位,只比矿工高一点而已。
段老头断定。
这些监工知道的东西,或许还不如自己多。
矿难发生的时候。
不少监工,都被直接砸死,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就是铁证。
与此同时。
第七矿洞,地下坍塌处。
大块山岩崩塌下来,将洞口掩埋大半,堆做一大片乱石。
黑袍少年,自虚无一步踏出,神情凝重。
其身后,带着一个白衣书童。
“左侧地下,有生命气息。”
白雾扫视一眼,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