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着跟着易格格来到医院的走廊,这里果然站着很多易家的二代和三代、嫡系和旁系。
所谓嫡系就是易山和易格格这样,旁系就是驻美大使馆易国明那样。
对陈着来说,这种场景去年冬天也发生过一次。
那时首都的雪刚停不久,301医院只剩下几棵老杨树光秃秃地立着,枝丫上压着雪,偶尔有一坨坠落,只能在树下砸出浅浅的坑,比不了老杨树曾经的峥嵘与声势。
看到陈着出现,易家人目光都看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眼神很友好。
——上次来的时候,陈着记得只有易三叔、易二叔、易山同自己说话,其他人都不怎么鸟过来。
“易部长。”
陈着和以往一样,礼貌的上前打招呼。
易三叔很有洞察力,他只是扫过来一眼,马上问道:“你是刚下飞机?”
“对。”
陈着憨厚又真诚的说道:“听易小姐说,老爷子身体有点反复,所以我就从机场直接赶来了。”
“哎!”
易三叔无奈的看了一眼侄女:“陈着在国外那么久,时差都没调整好,你也让他休息一下嘛。”
格格这才明白,陈着为什么胡子拉渣,原来他都没来得及回酒店洗漱一下。
她心里有些感动,决定待会扇耳光的时候,少用点力气。
但是,易格格嘴上半点不肯服软,横了一眼陈着说道:“是他自己非要这样着急,又不是我逼的。”
“你啊你……”
易三叔似乎拿这个嫡亲侄女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不再多言,挨个给陈着介绍一些家族亲戚。
以陈着现在的成就,又明显被易伯翔看重,所以大家都很谦虚的回应。
比如说易家的两个姑姑,在华润的易淑和在铁路部门的易浣,两人对陈着嘘寒问暖,细细关切他在美国的生活起居,句句好像都是真心叮嘱。
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当家族里的中年妇女,开始认可某个人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这个人正式被家族接纳了。
因为中年妇女往往最是刻薄、最是排外、最是挑剔,她们要是不乐意,很可能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一句话就能把人刺得下不来台。
还有在某军事院校当教授的老大易季翔,看上去是一名平静寡言的文职将軍。
上次没和陈着搭话,但这次和陈着握手时,他主动说道:“在美国的表现不错,很涨士气。”
陈着笑了笑:“主要是国力摆在这儿,所以我才有底气在外面多说几句硬话,换做十年前,我说破天也没人听。”
易教授听了,原本只是客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随即微微颔首。
“闺女你看。”
格格的亲爹、红色家族老渣男、易翱翔易会长冲着陈着努努嘴,吊儿郎当的说道:“陈着现在的样子,像不像能干的女婿,头一回上老丈人家做客?”
易保玉瞅了一眼亲爹:“我记得和你说过,我一点都不想结婚的吧。”
“你是可以选择不婚。”
易二叔沉默了一下,然后幽幽的说道:“但是你得告诉你爷爷,你后半辈子有伴了。”
易保玉指尖一紧,突然又有点不耐烦。
要是不认识狗男人多好!
随便找个家里有坦克的嫁了,然后就像圈子里所有的联姻家族那样,婚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最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纠结。
刚刚才做出“小点力气扇耳光”的决定,格格便再次推翻了,她觉得还是得“全力以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