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着确实是大学生。
但他在学校里创业了,当起了大伯口中“没地位的生意人”。
可是这个“没地位的生意人”,居然把一个实权副厅级的位置给拿下来了,并且交给了自己中意的官员。
这个离谱的事实,就像冷水投入沸腾的油锅里,溅起的油花炸得人头皮发麻。
小姑无意识抿紧了嘴唇,她觉得喉咙里突然很干,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结果发现胳膊好像在颤抖,又慌忙的放了下来。
偷偷瞄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陆曼,发现嫂子一点都不惊讶,她正优雅的撕着菠萝包,小口小口的品尝着呢。
很显然,嫂子早知道女婿拥有这种能量。
小姑想起刚才那句“局长儿子”的玩笑,感觉屁股都坐不安稳,之前那些市井的精明和优越感的心态,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按理说,陈着无论如何也不会为难她。
但小姑就是控制不住的慌乱,那种能够决定一个实权副厅的无形力量,让她这个被权力制度烙印的小领导,产生一种深深的恐惧。
宋帆则恰恰相反。
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陡然擦亮的打火石,“噌”地一下无比的激动。
这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找到“进阶模板”的兴奋与狂热。
看!
谁说做生意没地位的?
那是你的生意做得不够大!盘子不够重!能量不够多!
当你到了一定的级别,自有大儒为你辩经,自有官员为你护航。
“妈的,太牛逼了!”
宋帆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他的反应是全场最直接最外放的,因为他看到了“做生意”可以达到的地位。
对于一直承受家族压力的宋帆来说,不啻于一剂兴奋剂。
但是相对的,大伯的反应最为失落。
那些他曾经奉为圭臬、并以此规划家族、评判晚辈的信条,此刻好像被一个年轻的【生意人】砸得粉碎。
原来,生意人也能决定“实权厅官的去向”啊。
“那可是副市长的级别。”
大伯垂下头,低声叹了口气。
他自以为是的“纵横捭阖”一辈子,其实都没有和当地副市长同桌吃过饭。
大伯此时感觉到的不是愤怒,而是疲惫和难堪,长久以来衡量这个世界的标尺,突然被证明可能是陈旧、片面,甚至错误的。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错了,自己老了,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时代在进化,但自己还固执的守在原地,最后成为一尊被风化的石像,在滚滚的浪潮中,只能孤寂的留在历史尘埃里。
宋醒看着父亲瞬间萧索的背影,心中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沉甸甸的复杂叹息。
但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打破僵化的陋习,拂去不合时宜的枷锁,本就是我们这一辈的使命!
……
这些人的想法虽然各异,但是却有个统一的共识:
这次来广州,真是长见识了!
“……郭叔。”
陈着还在和郭家茂进行“功劳归属”的拉扯。
但是,当大家经历了一番地动山摇的认知重塑后,再次看向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审视,也不敢再掂量。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谁拯救谁,真要说起来,咱们都是恰为同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努力。”
陈着拍着郭家茂的手,一脸亲热的说道:“其实我更应该敬您,敬郭叔的实干,也敬我们未来能把园区发展起来的这份共同事业。”
说完,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桌面,突然有点心虚的对宋时微说道:“那个……领导,我申请敬郭叔一杯酒,妥否请批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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