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才二十八岁,就已经是两年“老副科”了,在旁人眼中,自然是前途一片光明,未来可期。
“陈着,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李兰心看见陈着,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挣扎要坐直身体。
她很喜欢这个老邻居的儿子,成绩好,又帅气,在校就能闯下偌大的事业,说话还非常好听。
每次过来,都能把自己逗得心情舒畅。
邓栀则有些意外,她傍晚只是问一问关于结婚酒席的意见,没想到陈着居然亲自跑过来了。
站在他身边这个女生,应该就是女朋友吧。
早有耳闻,但还是第一次见面。
如果换个场合、换个背景、换个心境,邓栀应该会走上去,笑着打声招呼。
这个小弟的女朋友,居然这般漂亮。
难怪。
但现在的邓栀,只是疲惫的点点头。
“我有点事,顺道来看看李姨,这是我女朋友。”
陈着礼貌的介绍。
“李姨。”
俞弦走上前一步,弯腰把花束放在床柜上:“我叫俞弦,陈着常说起您。您要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治疗,我们都盼着您早点康复。”
“好好好……”
李兰心连声应着。
她应该也知道自己是无法治愈了,但病人听到这些祝福,对生的希望又会渴望一分,在医学上总归是好事情。
“小俞长得比明星还好看呢。”
寒暄完毕,李兰心又故意板起脸,朝着陈着“埋怨”起来:“你妈妈前些天还过来,和我聊了两个小时。结果藏着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就是不早点带来让我们瞧瞧!”
“我妈觉得我是早恋,所以都不敢声张。”
陈着笑呵呵的一顿胡扯,旨在逗着李姨开心一点。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早恋?!”
李兰心“哼”了一声说道:“我都恨不得你栀栀姐大学能谈恋爱,然后一毕业就结婚!”
站在窗前的邓栀,无声的轻笑一下,像是完成一个礼节性的表情。
随即她又将目光转向窗外,避免深入讨论这个话题。
可能是陈着俞弦在这里的原因,李兰心也没有过多纠缠,而是爱屋及乌的看向俞弦,热络的说道:“丫头,你吃苹果吗?”
她一边说,一边想奋力拿起床头的水果。
但李姨力气现在很弱,所以动作比较缓慢和吃力。
就在这一瞬间,四道人影都要过去帮忙。
不过,迟遇最快。
他赶紧拿起一个苹果,塞到李兰心手里。
李兰心满意的咳嗽几声,这才把苹果递给了俞弦,然后看着病房里的四张年轻面孔,她精神明显提振了几分,转而向陈着介绍道:“陈着,这就是你爸办公室的小迟。”
有了这个介绍,陈着才和迟遇打招呼:“迟科,你好。”
“陈总。”
迟遇半躬身的主动握手:“您好。”
他应该也是认出陈着的模样和身份了,单位里早有传言“溯回陈着”就是陈培松主任的儿子,但是当事人一直没有明确承认。
如今这一幕,算是把传言给坐实了。
陈着和迟遇沾了沾手,根据老陈的考量,迟遇人品很不错,不然也不可能放他过来相亲。
“这些日子啊,小迟常过来看我。我说了不用来不用来,可他不管多晚下班,总还是要绕过来一趟……”
李姨絮絮叨叨说着迟遇的表现,话里话外都是认同和欣赏,像在展示一个她终于为女儿寻到的可靠归宿。
“是吧,迟科有心了……”
陈着一边应和,一边看了眼邓栀。
暮日低沉,栀栀姐站在窗前的夕阳阴影下,不动声色的像是一具木偶,听着那些关于自己、却又仿佛与己无关的将来。
陈着自然能理解栀栀姐的心理状态,但这又不是电视剧,难道能站起来大声质问李兰心,您只顾自己能安心闭眼,所以都看不懂闺女的感受吗?
其实,李兰心又怎么会看不懂。
但她要是反问,你怎么知道栀栀以后就不幸福呢?
迟遇是陈培松都认同的年轻人,如今我也观察许久,我觉得他能给栀栀带来安稳的生活!
旁人还有什么其他话说?
现实最无厘头的地方,并不是简单的善恶对立。
而是谁都没错,所以谁都无法被指责。
过了一会儿,直到李兰心那股兴奋的劲头慢慢平息下来,陈着才找准话隙问道:“李姨肚子饿不饿,我让人去岗顶那家潮汕餐厅打包点饭菜过来?”
“不用麻烦啦。”
李姨摆摆手,欣慰的说道:“小迟在医院附近也找到了一家类似餐馆,味道也挺好,而且还能送餐进来,压根不需要跑那么远。”
“那是方便很多啊。”
陈着心想迟科长确实不错,有前途,有人品,难得的是连这种生活细节也安排得妥帖。
这时,迟遇掏出手机给餐厅老板打个电话订餐,并且表示今晚要多加两道菜和两碗米饭。
这是把陈着和俞弦都算上了,说明这人眼皮也比较灵活。
陈着目光掠过窗边的栀栀姐,又落回迟遇身上,现在的情况可能只要栀栀姐一点头,陈着都能想象到他们的“婚后生活”了。
一个在市委,一个在报社,而且双方都有编制,在所有人看来,日子肯定像火箭一样越过越好。
这大概也是李姨努力促成这段姻缘的主要原因。
没过多久,迟遇站起身说道:“刚才餐厅老板给我发信息,他送餐快到了。”
“我过去拿。”
一直沉默的栀栀姐,出声说道。
“不不不,你在这里陪阿姨。”
迟遇抢着道:“我下去一趟就行。”
说完,他准备掏钱包出门,但是又被邓栀喊住了。
“迟科,这是今晚的饭钱。”
邓栀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
迟遇脸色顿时尴尬起来:“你每次都给钱,我都说了不用给……”
“你过来探望我妈,我已经很感谢了。”
邓栀客气的说道:“哪里还能让你破费,你要是不收,我就自己下楼了。”
迟遇犹豫了一下,看着邓栀坚定的神情,只能叹了口气接过钞票。
“栀栀!”
等到迟遇的身影消失,李兰心很不满的说道:“你不是不知道小迟的心意,怎么每次都要给钱,叫人多难堪啊!”
邓栀沉默了一下:“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
“可是……”
李姨还想说什么。
“妈,我今天问了一下陈着,广州最快能在哪个酒店办婚宴。”
邓栀淡淡的打断。
“婚宴?你想好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李兰心又惊又喜,脸上布满兴奋的红光,宛如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邓栀垂下眼眸,拼命抑制住要落下的眼泪。
不是我想好了。
而是你快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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