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正在后面美滋滋的听报纸呢,
猛不丁听见这句话,整个人一愣,
还不等他摆手,示意不用这样。
车间里的掌声,就像海浪一样,一潮跟着一潮的卷了起来。
“诶呀,这是干啥啊。”
陈露阳脸上绷不住的乐,想低调却又面露羞涩的冲着大家摆手。
“这又不是我一人干的,是大家伙造的小汽车~”
“诶呀!别鼓了,哈哈哈哈,别鼓了。”
“行了行了,哎呀老董,你赶紧让他们停手!”
“哈哈哈哈哈这是干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别停,继续!!”
“哈哈哈哈哈”
……
这一波又一波的掌声,差点把陈露阳美的都快冒大鼻涕泡了。
他眼神一瞟,却看见项国武也在角落里为自己鼓掌。
陈露阳笑容没收,冲着项国武扬了扬头。
项国武愣了一下,随即隔空点头示意。
眼看着庆祝也庆祝了,鼓掌也鼓完了,
陈露阳冲着项国武招招手:“项哥,来我办公室一趟。”
关上门
陈露阳笑着问:“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咋样?”
“回家跟嫂子商量了吗?”
项国武点点头,回答得特别实在:
“商量了。”
“我媳妇儿同意我跟你走。”
陈露阳刚端着杯子准备喝水,
听到项国武这句话,他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去。
倒不是听老婆这事有什么不对。
但兄弟之间,是不是最好给自己留点面子。
别家里啥事都往出说,
就算是你媳妇儿同意的事,也转换转换角度,比如说:
“这是我自己考虑好的决定,我媳妇儿特别支持,还鼓励我去。”
这样不好吗?!
“好!感谢嫂子支持!”
陈露阳重重的放下水杯,站起身,一把就搂过项国武的肩膀。
“项哥,我告诉你,你听嫂子的话就对了!”
“你知道这次,千斤顶在广交会卖出了多少台吗?”
“8936台!”
“卖出了17万8720块美元!”
陈露阳左手搂着项国武,右手手掌在眼前铺开,仿佛眼前全是大好图景。
“这些都是首单!”
“首单什么意思,你懂吧?”
“只要按期交货、质量稳住,人家后面的订单就会接着来。”
“到时候渠道一打开,咱们就算是正式走进海外市场了。”
“到时候咱们国内市场、国外市场,两手一起抓,两条腿一起走!”
“用不了几年,千斤顶厂子就能发展起来!”
“等这次回片儿城,我把千斤顶这摊交给你负责。”
陈露阳激动的满脸通红,
转过身,
他热忱的看着项国武,右手食指猛地朝天一指。
“你啥也不用想,就把千斤顶这摊,给我顶起来!”
项国武被陈露阳发疯一样的热情给吓着了。
“小陈主任,我只能尽力做,我怕我不行……”
不等项国武说完,陈露阳就打断他:
“行!你绝对行!”
考虑到项国武之前在厂里的郁郁不得志和一直没提起来,陈露阳忽悠道:
“你可是我从厂领导手里拼命争取来的干部。”
“我跟厂长说想带你走的时候,王厂长都不同意!”
项国武半信半疑的看着陈露阳:“王厂长还知道我呢?”
“知道!那咋能不知道!”陈露阳瞪眼珠子坚持。
“咱厂长别的不知道,骨干能手还能不知道吗?”
“他全都在心里记着呢。”
陈露阳痛快的说完,随即如释重负的重重呼出一口气。
“项哥,”
“你答应我,我心里也是有底了。”
“这几天你收拾收拾行李,跟家里嘱咐嘱咐,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咱俩一起回片儿城。”
项国武看着青年意气风发、兴奋激动的模样,半是向往半是未知的点了点头。
这一走,当真是千古未卜,生死难料。
自己抛下老婆孩子,
抛下橡胶厂车间主任的位置,
抛下多年土生土长的家乡,
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跟着一个不到20的小伙子去片儿城搏生路,真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疯了。
“小陈主任,之前你让我弄得橡胶手套,我做完了。”
项国武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了陈露阳。
陈露阳诧异地接过:“这么快?!”
项国武开口道:
“这款手套,我在橡胶配方、胶层厚度和成型工艺三方面做了改良。”
“之前用的手套,胶层太薄,耐腐蚀性差,而且遇到酸碱溶液时间一长就发脆、起细裂口。”
“现在这副手套耐腐蚀、耐酸碱,填料比例调过了,致密度也上来了,不容易被溶液渗透,也不容易被玻璃口、电极边缘一蹭就破。”
他说到这儿,又补了一句实话:
“只是有一个短板。”
陈露阳问道:“什么短板?”
项国武道:“手套的柔韧性还是不够理想,用起来会有点发硬、不太贴手。”
“虽然不影响使用,但精细操作的时候,舒适度确实要差一些。”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将工艺和改善的方法告诉了孙广志和李天宝。”
“等我去了片儿城,他们两个会把这个手套继续改良。”
陈露阳眼神闪过一丝古怪的目光。
他虽然是橡胶车间主任,
但是由于常年不在家,在家又呆不了几天,
所以他对车间里的工人真的认不太全。
猛一听这俩人名,他还挺陌生。
但这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项国武的想法。
“孙广志、李天宝,是你徒弟?”
项国武点头:“对,他俩是我徒弟,很机灵,很勤快,很能干。”
“橡胶手套的升级都是我手把手教他们,带他们干的,”
“只要多给他们一点机会和时间,以后会干的很好。”
项国武的声音有些激动,也有些小小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