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重新跨上自行车,和陈今越两个人肩并肩,一起往筒子楼的方向骑去。
伴随着一路上的说笑,两个人很快就到了筒子楼的大门洞。
“你真的不跟我上去吗?”
陈今越有些依依不舍的拉着他的手:
“爸妈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陈露阳摇摇头:“不上去了,这次回来的匆忙,什么礼物都没带,空手上去不好。”
“不要这样,”陈今越拉着他的手,
漂亮的眼睛里带着认真,坚定道:
“妈妈很喜欢你,爸爸也很喜欢你。”
“你来吃饭不用带礼物的。”
“你能来,家里就很高兴了。”
陈露阳笑着看陈今越。
她可以这么想,但自己却不能这么做。
可是听到对象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我这次回来的着急,也没给你买什么。”
陈露阳从兜里摸出一把小木梳,递给陈今越。
“这木梳挺好看的,我就给你买了一把。”
陈今越接过,低头摸了摸木梳柔滑圆润的齿边,忍不住道:
“真好看!”
陈露阳低头看着陈今越欢喜的模样:“还有更好看的!”
“更好看的?”陈今越好奇的看着陈露阳。
“你不是没时间买东西吗?”
陈露阳笑道:“除了礼物,咱还有别的。”
说完,陈露阳从兜里摸出了一个信封。
陈今越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打开信封,先摸出一半塞回裤兜,然后把剩下的一大半连带信封一起塞进她手里。
厂里给他的奖金极其丰厚。
哪怕是掏出一半,剩下的信封厚度也是相当可观。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今越看着手里的信封,人都愣了。
陈露阳潇洒道:“给你的零花钱,我不在你身边,平常想吃啥想买啥,自己就去买。”
“本来我想都给你的,但是过几天去广交会,兜里还是揣点钱好。”
他补充道,“等回来,我再给你买好看的、好玩的。”
陈今越被厚重的信封吓住:“可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陈露阳轻描淡写道:“我不是评上五四青年了么,这都是厂里给我的奖金。”
陈今越轻轻摇头:“小陈,你对我好我知道,这钱你拿着,我自己钱够花的。而且你要出门,兜里还是多带点钱好。”
陈露阳皱眉:“再出门也带不上这么多钱啊!”
“那要照你的说法,我干脆把我家揣着带走算了,那样更保险。”
陈今越被他说乐了:“可是那也不行啊!这些太多了,我不能要!”
陈露阳:“有啥能不能的!”
“我们家祖训就是老爷们儿钱得交家,我爸的钱给我妈,我钱给你。没毛病!”
陈今越不想要,但是陈露阳坚决的根本说不动!
“那我把钱给你攒着。”陈今越仔细的将陈露阳的信封放在包里。
陈露阳很不赞成;“攒啥啊?有啥可攒的!好像显得我没本事赚钱一样!”
“花!!都花了。”
“下次回家了,我再给你零花钱。”
陈今越看着手里的钱,一脸为难:“这么多钱,你让我花,我也不知道该买啥啊。”
家里本来就什么都不缺。
平常还经常有人来送礼,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有。
虽然她平常爱买些衣服和鞋,但也不至于月月都买。
哪有这么多花钱的地方啊!
陈露阳愁的不行:“这可咋整……找了个不会花钱的媳妇儿。”
“讨厌……”陈今越嗔道。
“谁是你媳妇儿!”
陈露阳腆个大脸:“早晚的事儿!反正你说了你得对我负责,就得负责到底。”
两个人又甜蜜了一会儿,陈露阳骑着自行车返回到了机械厂。
陈今越则是揣着一笔小巨款回了家。
今晚上,家里吃锅子!
刚进家门,一股香喷喷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今晚上陈今越的姥姨和姨夫来家里吃饭,小饭桌上摆的满满的肉和菜。
妈妈和姥姨在厨房里忙着切菜,爸爸和姨夫则是在沙发上唠嗑。
瞧见陈今越回家,姨夫笑道:“小越回家了?刚刚我们还说呢,你现在比你爸都忙!”
陈今越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墙钉上,嗔怨道:
“我爸手下能人济济,全是得力干将,啥事儿不用他亲自跑。”
“我那边倒好,个体户名单一天下来能摞一手厚,啥人都要解释一遍。街道、工商、税务轮番找我开会,一天能在三个单位跑来跑去。我们办公室就仨人,我不忙谁忙啊?”
姨夫被逗得哈哈一笑:“你这话说得倒也是。前几天你姨还跟邻居夸你,说我们家小越在省里管的是新政策、新路子,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姥姨一边把热菜端上桌,一边接话:“谁说不是呢?现在整个大院都知道你们办公室忙得脚不沾地。”
“说起来,你啥前把对象领回来,给我们见见啊!”
陈今越处对象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现在几乎家人和身边的熟人,都知道她对象是省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北大的高材生。
不管谁提起这事,都夸她这对象找的好。
姨夫乐道:“瞧你这话说的,今天你不在报纸上见过吗?”
姥姨嗔道:“那报纸上见,跟见真人能一样吗!姐,你说是不是!”
陈妈妈被夸的心花怒放,拿着碗筷进屋,笑道:
“没啥不一样的,越越那对象就是个普通小伙子,跟报纸上长的一样。”
“姐,这人要是还普通,那省城可就没有优秀的小伙子了。”姥姨回道。
现在省里正掀起一股“学先进、赶典型、树新风”的热潮。
国家主流报纸刊登了陈露阳的事迹之后,省报和当地报纸马上紧随其后,将陈露阳的事情又是广为宣传一番。
尤其是像省报、电台这些宣传口的单位,知道陈露阳与陈拓的这层关系,更是把握住这个少见的亮点,报道频率一浪高过一浪。
既写他在修理厂带队攻坚的经历,也写他在北大的学习表现;
既谈青年创新,又谈基层担当,
俨然已经将陈露阳塑造成为了“改革之初的青年楷模”来塑造。
而在这一波又一波的造势和重点报道里,一个“青年闯将”的形象正逐渐在省里成形、在社会上发酵。
对于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