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函我现在还没拿到哦……我”陈露阳恨得挠挠头，
“我材料还没交齐，要等材料都弄完才能拿到证明和公函。”
“这样！！！”
“你先把新闻稿写上，这样公函一到学校，马上咱们校报就第一时间登出来，主打一个时效性！”
“哎呀……我能骗你么！明天我们展品就要迎接记者采访了，兴许你在报纸就看见我照片了。”
“真的！”
“你就信我的，绝对没问题！”
……
好说歹说又是一顿谆谆嘱托，陈露阳这才把电话撂下。
放下电话，陈露阳不好意思道：“打扰你们工作了，抱歉哈。”
“没事没事。”靠窗户的男同志主动热情的站起身，态度热络很多。
“我们会务组嘛，存在的意义就是服务参会代表，保障展会顺利进行。”
“您还需不需要再联系谁了？电话可以继续使用。”
旁边的女生也热情道：“是啊陈同志，您有需要，就接着打。”
这么两个电话听下来，屋里的人算是听明白了。
合计昨晚上，引得工业机械厅众多参展代表愤怒，纷纷电联工业厅的陈露阳，就是眼前这位祖宗！！
对于这样舍己为人的人，大家心中都是敬佩的。
“不用了不用了，已经很感谢了。”陈露阳谦逊的回应。
虽然，
此时此刻，
他无比强烈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自己爸妈和陈今越，
但是吧~
以自己那八级大爹的脾气，估摸没等自己夸自己呢，
老陈就得按照惯例，先痛骂一顿，怒斥自己不听指挥，被翻译组除名，给厂里和部里丢了脸。
然后才能消消火气，慢慢的夸自己。
主打一个先兵后礼。
不管孩子犯啥错，先打一顿再说~
虽然陈露阳一天不被老陈骂就浑身难受，但是这个电话毕竟不太隔音，
老陈嗓门又高，让外人听见自己挨骂的事，总归不太好。
至于陈今越就更别提了。
自己虽然不要脸，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跟对象娇羞，他也实在是干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
反正修理厂联系完了，北大也通知到了，
陈露阳跟办公室里的三个好同志亲切的打完招呼之后，就领了一本稿纸和笔，回到自己的展台写说明书和外文资料去了。
……
下午，在陈露阳疯狂写材料的时候，
修理厂众人锁上了大门，揣着毛巾，去公共浴池舒舒服服的泡了个大澡，接着又去理发店挨个剪了头。
真不愧是文化馆工会退休的师傅啊！，
这剪头手艺就是得劲。
不仅推子推得齐、剪刀剪得顺，连鬓角、耳后、脖颈都给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当张楠摸着光滑的下巴，看着门口的大镜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感觉。
“咱们都出来了，也不知道老师来没来厂里。”张楠有些不放心道。
“你就放着吧，厂里钥匙我给了张老师一把，他进的去。”陆局乐呵呵的开口。
“走，咱们买点酒去，今晚上好好庆祝庆祝，喝他一顿！”
……
等修理厂的一行人，拎着酒回来的时候，
张殿才已经打开了修理厂的大门，领着几个学生在里面做实验。
在听到张楠要以协作技术人员参加进出口预展的时候，张殿才乐道：
“行啊！我这个当老师的都没去上进出口预展，你倒是以技术人员的身份去了。”
张楠有些羞赧：“就是画了几张图纸，算不上什么技术人员。”
张殿才轻轻摇摇头。
“我在北大呆了快二十年，身边的同学和学生有的去了兵工厂，有的去了研究所，还有的留校教书，都很优秀。”
“但能在上学的时候就独立设计标准件，自己画图、算结构、定参数的……你是第一个。”
张楠不习惯被表扬，脸瞬间红了。
“老师，这些其实都是陈露阳的想法，我只是负责将他的想法落在图纸上。换成其他人都能完成，也能完成的比我还好……我只是运气好。”
张殿才摇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时候还是很大的一部分。”
“就你现有的这些成绩和水平，不要说在学校了，放在一个中型厂子里，都够评上工程师了。”
平日里严肃的老师突然夸了自己，张楠没有觉得高兴，反而心中有丝恐慌。
棍棒教育下长大的孩子，一直谨记老师打你骂你是为你好，一旦面对突如起来的夸奖，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张殿才柔声道：“不要被学生的身份桎梏住，更不要总以为自己是执行者。”
“思路可以借，但想法得生在你脑子里。”
张殿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现在既然有机会站在这个舞台上，你就是技术人员！”
张楠胸膛激动的上下起伏，重重点了点头。
“去吧，要是有人问谁是你老师，就大大方方的把我的名字报出来！”
张殿才激励着自己的学生。
“好的，老师！”张楠坚定的点点头。
……
这一下午，
陈露阳就地坐在展台的小台阶上，低着头，快速撰写了一份关于千斤顶的说明大纲。
毕竟他只是个提想法、起思路的人。
真正的技术设计员是张楠。
他今天把大纲拉出来之后，等明天张楠来了，他再让张楠在框架的基础上对相关内容进行补全就行。
至于于岸山、郝逢春和曹青杭他们更是乐不得的让陈露阳在展台里守着。
现在复审结束，明天记者进场。
这空出来的一下午，简直就是各家工程师们最舒服、最自在的黄金时段。
大家都开始溜溜达达的开始“串展台”。
你看看我的底盘，我瞅瞅你的发动机。
你掀开我这边的扭力梁，我再研究研究你们那套化油器的走线；
你拿张纸给我画两笔活塞腔体的改进方向，
我也顺手也在你们的白板上比划比划减震筒的受力点。
整个工业机械馆里都弥漫着一种“偷师”的劲头。
随着大厅里的广播里响起“今日布展时间已到，请大家有序离场”的声音，
各个参会代表才意犹未尽的从别人展台前收回视线，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回到招待所。
如果说白天的各个参会代表们，在展馆里面团结一致。
那么到了晚上，就是变成你扒拉胳膊我扯袖子的互请吃饭的战斗局面了。
这几天，各大重工厂的厂长、车间主任、总工们，每晚都“兵分几路”。
不是去西郊饭馆吃两口，就是在招待所的小食堂凑一桌，
聊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